「貪圖富貴！」
除了這個理由郭汜實在想不出來徐榮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
「恐怕不是因為這個吧，仔細想想，當我們劫掠百姓挖掘陵墓的時候，他可從來沒有動過手啊。」
陷入回憶的張濟嘴中喃喃，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回答郭汜的問題。
「那我們能怎麼辦！那可是董太師下的命令，我們還能違令不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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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郭汜沒有之前的氣氛，反而語氣之中多了幾分心虛。
對啊，還能違令不遵嗎？張濟想。
但是徐榮不也是董太師的部下嗎，怎麼他就能夠違令不遵呢？
當初他們接到命令的時候，要是能約束住部下並且跟徐榮一起勸誡董太師的話，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會不會董太師還在洛陽，成為世間公認的大忠臣，繼續匡扶社稷扶保朝廷？
會不會關東聯盟就不會出現，洛陽城也不用被焚毀？
會不會李傕樊稠就不用死，還有那個牛輔，雖然平時膽子比較小，但也是個挺有意思的人，他哄老婆的能力還是比較強的，跟張濟的關係也比較好。
會不會徐榮就不會投奔劉焉？
會不會他們還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會不會……
「唉……」一聲嘆息還是出了口，張濟搖搖頭，「不管以前了，想想現在。」
「現在？現在就是這樣，一個死局！」郭汜焦急地在堂中走來走去，「去哪邊都是死，北邊劉焉打不過，東邊太亂不好摻和，只有南邊的劉表還能有點可能，但是咱們勢單力薄，沒有必勝的把握……」
聽到這裡，張濟忽地一下站起身來，將郭汜嚇了一跳。
「咱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打過必勝的仗？不都是咱們兄弟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忽然聽他這麼說，郭汜倒還有些錯愕。
剛才不還說不能打仗嗎？怎麼現在忽然鬥志昂揚的？
不過這樣也好，不拼一把真的沒有活路了。
——
「他們會不會相信你說的話？」
正副使又被安排在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可比武關的要好上許多，最起碼寬敞一些，而且還很亮堂，不像武關徐榮的陰暗潮濕小屋。
「他們信或者不信，都沒有關係，我只知道咱們肯定能平安離開宛城。」孟達躺在床上，看著屋頂，好像能看出花來。
「這麼確定？」
「當然，沒看我都把丞相給搬出來了，郭汜就算想殺掉我們，那張濟也未必同意，讓他們倆互相耗著就是了，說不定還能耗出一個內訌來。」
此時鄧芝非常慶幸自己選了孟達作為副使，要是只有他自己，這一關還真未必過得去，估計他能當場跟人吵起來。
要是遇到一個有氣量有自信的人，他說不定還能活下來，還能得到對方的稱讚，但是很明顯郭汜張濟不是那樣的人。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鄧芝問道。
「不知道，可能什麼都不用做吧。」孟達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好像生命不是他自己的。
什麼都不做？這樣合適嗎？
不過孟達都這樣說了，鄧芝也不打算杞人憂天，他這個個性致使他不可能跟人虛與委蛇，所以這方面的事情都全權交給孟達負責就行了。
這也是從劉焉身上學的。
劉焉字寫得丑，做事情還沒有耐心，往往看不了幾篇公文就偷懶放棄。
但是並不能妨礙人家官居丞相，還有這麼大的事業。
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人家劉焉知人善用。
他知道他不怎麼會打仗，所以找來了黃忠張任，他知道他不怎麼會出謀劃策，所以找來了法正賈詡，他知道他不會搞經濟，所以他找來了皇甫嵩朱俊黃權……
所有人都被他放到了最合適的職位，發揮其最大的效能。
人盡其用應該就是領導者最應該掌握的能力。
做事情最怕的就是外行領導內行，不管是哪個職業，做什麼事情，都怕這個。
本來前面一馬平川不利於防守，結果這個人非說要在這裡擋住敵人，這不就糟了嗎？
連日顛簸那麼久，又是收屍又是火葬，兩個人早已經疲憊不堪，現在躺在又軟又暖的床上，自然昏昏欲睡，沒過多久便打起了呼嚕。
第二日。
孟達從睡夢中醒來，正見到鄧芝已經穿好衣服，正在洗漱，再看時候已經不早，要是被人看到恐怕要被輕視，當下翻身下床，以飛快的速度穿戴整齊。
「不用急，剛才已經有人來過，說中午郭汜他們邀請咱們吃飯。」鄧芝接著話鋒一轉，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孟達。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怎麼了？」
上看下看，前看後看，孟達也沒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常，跟平時沒有什麼區別，怎麼鄧芝要用這種表情看著他？
「老實交代，夢到什麼了？半夜我都被你的笑聲吵起來了！」
當時鄧芝正在夢中，夢到他順利完成任務，回到長安，劉焉親自表揚他，並號召大家向他學習，忽然就被一陣笑聲吵醒。
他還以為是有什麼情況，忙抓過弩機，憑藉本能上好弩弦。
結果發現笑聲居然是孟達發出來的，更要命的是，孟達還沒有醒，他居然是在夢中發笑！
鄧芝想把孟達叫醒，問問到底夢到了什麼，但是又想到人家好不容易做了個美夢，就不忍心打擾，索性裝作沒聽見繼續睡覺。
「我做了什麼夢……」孟達開始回憶，忽然想到什麼，「我夢到劉表跟西涼軍打了起來，西涼軍勢如破竹，直接打到了襄陽。」
「這有什麼好笑的，又不是丞相大軍打到了襄陽。」鄧芝翻了個白眼。
「更精彩的還在後面，」孟達挺直了腰板，乾咳兩聲，好像要宣布希麼大事，「劉表見打不過西涼軍，於是讓我去找丞相搬救兵，之後西涼軍一觸即潰，當我帶著丞相的大軍到襄陽的時候，劉表終於頂不住，開城投降了！」
看孟達神氣的模樣，仿佛劉表真的在他面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