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焉這邊的問題解決了,夫妻兩人和和睦睦地回家了。
而吳班這邊卻沒有這麼樂觀。
他在剛開始的時候從人群之中找到了張絲和她父母所乘的馬車——這得益於費盼提前通風報信——一輛藍色門帘的粗木馬車,用的都是經常能見到的材料,在一眾家眷之中也算是比較顯眼。
費盼倒是曾經提議過給他們一輛上好的馬車,但是被張絲拒絕了,理由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民女,不配坐這麼好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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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眼人都知道張絲是在慪氣,不過不是對費盼,而是對吳班。
生氣他之前讓她嫁人的話。
因此就算是見到了吳班,張絲也並不打算正眼看她。
吳班愣住,眼神求救於張父張母,張父張母雖然很想幫他,但是這件事情他們也沒有辦法插手,不然張絲早就嫁出去了,哪還用等他?
這種情況下的男人都會很沮喪,喜歡的人對自己愛答不理,放在誰身上誰都不會開心,吳班也不例外。
但是他不能只顧著沮喪,他知道之前那些話很過分,張絲生氣也是應該的,當時他因為聽到父親的死訊,腦子已經一片混亂,那個時候他感覺萬念俱灰,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
——
昨天晚上。
「明天就要見到張絲了,見到她的時候你想說什麼?」
房間裡只有劉焉和吳班兩個人,或許是因為這個話題的私密性,劉焉並沒有叫其他人來,燭光也特地弄得有些暗淡,據說昏暗的情況下人更容易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想要道歉,之前說了那樣的話,是我腦子犯渾。」此刻的吳班從未有過如此認真。
「你要這麼做就完了,」劉焉斬釘截鐵,「剛見面的時候絕對不是讓你道歉的!」
不能道歉?做錯了事情不能夠道歉嗎?
吳班將腦子裡的問題提出來,做錯了事說錯了話就應該道歉啊,為什麼不讓道歉?
「不是不讓道歉,是不讓你一見面就道歉。」劉焉有些恨鐵不成鋼。
「見面不能道歉?那我應該做什麼?」吳班還是一副傻傻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非常自然地打招呼,然後帶著他們一家去城裡轉轉。」
「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給他們介紹介紹這個地方,說說你的功勞,然後找個機會跟張絲獨處,那個時候再道歉,」劉焉頓了一下,又接著補充,「道歉的時候一定要真心誠意,先說你錯了,大錯特錯的那種,然後開始說你當時為什麼會犯下這種錯誤,然後就是表達你的後悔和決心,相信只要張絲對你還有情義,一定會冰釋前嫌。」
「叔父我有個問題。」
「什麼?」
「你怎麼對這方面知道這麼多?」
「……你不需要知道。」劉焉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
就按照劉焉說的辦!
吳班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不管這個辦法聽上去有多麼離奇多麼不靠譜,他也只好試上一試。
「張叔張嬸,前面就是長安城了,當年太祖皇帝定都的地方,走,我帶你們看看這裡!」
吳班沒有因為張絲的冷漠而感到沮喪,倒是讓張父張母心中有些詫異,張絲心中也有一些驚訝,但是沒有表現出來,故作淡定想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麼鬼。
吳班讓人牽走自己的馬,他卻直接坐上馬車當起了馬夫,一揚鞭子,道了一聲「駕」,拉車的老馬倒也非常配合,開始慢慢加速。
「孩子他爸你看看,這拉車的馬一路上都不怎麼聽使喚,讓它趕路它不是吃就是水,怎麼一到元雄手裡,就這麼聽話了?」
「這,這可能是元雄跟咱們有緣吧,之前咱家裡什麼東西壞了修不好,不都是元雄上手,幾下就搞定了。」
張父張母嘴裡在互相說話,實際上都在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張絲。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張絲小聲嘀咕,但沒能逃得了張父張母的耳朵。
「張叔張嬸你們看,這就是城牆了,看到這個沒有?這個叫『千斤閘』,聽說有一千斤重,只要把這個放下去,單靠人力絕對打不開!」吳班指著城門上方一道黑漆漆的閘口。
張父張母向上看去,只見那千斤閘看上去都十分厚重,乾乾淨淨懸在城門中間,讓人望而卻步。他們都能想像到進城的時候這東西忽然放下來的場景,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我怎麼看著這個千斤閘有些乾淨,你們還定期打掃嗎?」
作為男人的張父對這種軍用設施還是比女人感興趣,張母張絲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而他則是細細觀察,發現了一個小問題。
「張叔好眼力,那東西確實之前被打掃過一次,不過不是我打掃的,是城裡的修築隊。」
「修築隊?」這麼名詞對張父來說有些陌生,之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之前我們進長安的時候,到處都是廢墟,你看這裡,還有這裡,」吳班指了兩處剛剛翻新過的地方,「以前都是一片灰燼,被亂軍放火燒的,城中就多了很多難民。」
「要是讓這些難民一直無所事事,恐怕會出現什麼隱患,於是丞相就讓難民組建一個修築隊,把城中廢棄的建築拆掉重新蓋,同時負責城中的衛生,那個千斤閘就是前不久被打掃的。」
聽完吳班的解釋,張父張母再看長安就沒有之前那種激動的心態,尤其是張絲,雖然她一言不發,但是眼神卻變成了深深的同情,好像看到了在大火中被劫掠被屠殺的百姓。
「不用傷心,不用難過,丞相說了,一切都會過去的,長安城以後都不會再有大規模戰爭,那樣的場景以後可能還會發生,但我可以保證,只要有我在,絕對不會是長安。」
吳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堅定,雙眼透露出無比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