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
秦頡對著面前毫無反手之力的韓忠抽出長劍,由於角度問題,他不能用劍刺穿韓忠的咽喉,只能採用劈砍的方式解決掉眼前這個人。
朱俊驚呆了。
劉焉驚呆了。
黃巾軍也驚呆了。
一時間所有人竟沒想起來做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已經倒地的韓忠和噴涌而出的鮮血。
朱俊最先反應過來,抽出長劍向前一指,喝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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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殺字出口,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劉焉也不含糊,他知道韓忠一死,黃巾軍必然不可能繼續投降,這件事情只能用刀劍來解決。
「吳懿吳班!衝上去奪取城門!」
「好!」「是!」
兩道身影從劉焉後面竄出,手持長槍,向城門衝去。吳懿吳班早就收到劉焉的提醒,手中的長槍早就握的緊緊的,生怕因為疏忽大意而耽誤事去。
不過他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秦頡為什麼要殺韓忠?還是在眾目睽睽的受降現場?
這一點劉焉不明白,朱俊不明白,吳懿吳班也不明白。
黃巾軍更不明白。
但是秦頡的做法無疑讓黃巾軍認為,漢軍也是在假意接受投降,真實意圖就是等他們束手就擒之後,把他們全都殺光。
「我們被騙了!弟兄們上啊!為首領報仇!」
黃巾軍也不是單純到毫無防備,他們早就在城門後面、城牆根之類漢軍從正面無法看到的地方,事先藏了大量武器,此刻也剛好派上了用場。
原本一場排練好的受降儀式,變成了即興的城門爭奪戰。
吳懿吳班兩人不愧是從小練習槍馬,槍術並沒有因為在馬上運轉不靈,反而舞的虎虎生威,刺倒了數名黃巾軍將領。
朱俊令下,原本就準備好作戰的士兵一個個似猛虎一般沖向黃巾,而黃巾也沒有放鬆警惕,同樣也都是精神飽滿,加之被人失信的憤怒,爆發出出驚人的戰鬥力。
黃巾軍將領孫夏從城門後抽出一把大刀,沖入漢軍之中左劈右砍,直衝向秦頡。
秦頡跟他們宛城黃巾可謂有不共戴天之仇,先是神上使張曼成被他臨陣斬殺,再是帶領黃巾投降的韓忠被他突然發難,也橫屍當場。
秦頡是上天派來克他們的嗎?
孫夏不管那麼多,只顧著朝秦頡殺去,一路上劈倒不知多少個漢軍士兵,殺出一條通向秦頡的道路。
秦頡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抽刀砍死跪倒在他身前的韓忠,他當時只覺得跪在他身前的人變成了劉焉。
在他的視線里,是劉焉朝他跪倒,嘴裡說著「請求歸順」之類的話,他自己則是哈哈大笑,細數著劉焉冒犯他的種種罪狀,接著在劉焉驚恐交加的眼神之中,他抽出了刀。
直到韓忠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脖子上,耳邊聽見叫喊聲和廝殺聲,看見黑色的鎧甲和黃色的頭巾混戰在一起,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他把一個好端端的受降儀式變成了廝殺戰場!
他打亂了劉焉的全盤計劃!
劉焉跟他向來不和,一定會藉此機會除掉他!
他大腦一片混亂,不知如何是好,腦海中甚至閃過一絲「乾脆直接趁亂殺掉劉焉算了」的想法,但被他壓了下去。
他已經殺了兩個黃巾將領,黃巾軍那邊肯定沒有他的容身之地,要是他再殺了劉焉,漢軍也回不去。
他將被兩邊所不容!
唯一將功贖罪的辦法——秦頡看向朝自己衝過來的孫夏——就是拿下宛城!說不定還可以功過相抵,免除禍患。
孫夏不管秦頡心裏面的萬層波動,他現在只想用自己的大刀,讓秦頡的腦袋換個地方待著。
砍倒阻礙在他倆之間的最後一個漢軍士兵,孫夏離秦頡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五米以內。
孫夏握了握手中的大刀,不給秦頡反應的時間,大跨一步,一刀劈在秦頡坐騎的頭上。
可憐的馬兒長長的嘶叫一聲,想逃卻又逃不掉,倒在地上,順便還把坐在它身上的秦頡摔得好遠。
孫夏乘勝追擊,一刀刀劈向秦頡,卻因秦頡不斷地翻滾而落空,這就讓孫夏十分惱怒。
秦頡也很為難,坐騎被砍死,他還沒來得及站起身,就遭到一連串進攻,他只能靠這種方法來保全性命。
終於秦頡趁著孫夏攻勢沒有那麼密集的時候,出刀擋開了孫夏的一擊,而他也趁這個空檔,得以站起身子。
孫夏站穩身子之後,見到秦頡站起身子,心裡更加惱怒的同時,也有幾分痛快。畢竟能夠親手在對決之中殺掉仇人,比殺死一個只會在地上打滾的人來的更加痛快。
因此孫夏緊了緊手中的刀,對著秦頡又沖了過去。
秦頡也不抖擻精神,準備迎戰孫夏,他相信只要他能夠活捉或者殺死這個人,就能算大功一件,到時候功過相抵,他就會安然無事。
只是恍惚之間,孫夏的身影變得有些恍惚,尤其是臉部,五官變得模糊不清。
秦頡使勁兒眨了眨眼,再看向孫夏,便看得清楚了,只是孫夏的臉變成了劉焉的臉!
看著最討厭的人朝自己衝過來,秦頡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是出刀還是逃跑。不可能的,劉焉那廝如此精明,怎麼可能讓自己逃掉!
殺了他?對,殺了他吧!
再一抬頭,孫夏已經殺到他的臉前,只看見寒光閃過,秦頡的脖子被他一刀兩斷。
或許,韓忠剛才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吧?
秦頡屍體倒地,孫夏哈哈大笑。
神上使!韓忠!你們看見了嗎?我孫夏為你們報仇了!
張曼成沒有回答他,韓忠沒有回答他,穿胸而過的箭頭回答了他。
它說:「去見他們吧。」
韓忠只覺得渾身發軟,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眼皮變得格外沉重。
但是他不甘心,他想看看到底是誰射出了這支箭。
他看到了,是那個騎在馬上的人,好像叫……劉焉。
劉焉搖了搖頭,他的箭法還是需要練練啊,剛才那一箭明明是衝著敵人的頭去的,但命中的卻是敵人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