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著,盼望著,春天過去,夏天即將到來,四月送來一陣溫暖的空氣,一切好像都在煥發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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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此時也是。
「真的嗎?你再說一遍,是真的嗎?」
董卓緊緊抓著椅子上的扶手,縱然肥肉層層迭迭,手上還是凸出一點點青筋。臉上堆滿了驚訝,更多的還是驚喜。
「是的太師,真的,漢帝覺得自己德不配位,願意將皇位禪讓給有德之人,朝中大臣商議,覺得太師您是當之無愧的人選,特讓我過來請太師去登基!」
此時李肅臉上也堆滿難以掩飾的喜悅,好像在為即將到來的事情感到興奮。
「哈哈哈哈哈……」
笑聲還是一如既往得響,董卓將快要容不下他的椅子拍得砰砰作響,好像不這樣做不足以表現他內心的情緒。
「劉協小兒果然識趣,滿朝文武也算是識大體,對啊,這天下除了我,還有誰配坐這天子寶座啊,哈哈哈哈……」
感覺表情快要繃不住,李肅低下頭,不讓董卓看見他臉上的表情,用充滿喜悅的語氣說道:
「請太師,啊不,請陛下快去宮中,公卿已經搭好了受禪台,只等陛下一到,交割玉璽,陛下就真正成為天子了!」
「受禪台?這麼快?估計是那些沒用的東西急於在我面前表現,想掙一份從龍之功,」
董卓冷哼一聲,接著扭頭跟身旁的呂布說。
「奉先你看,對付這些人,用不著跟他們講理,只要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他們什麼都能替你做,我這還沒有架刀,他們就乖乖聽話,這就叫權勢,懂了嗎?」
「兒臣受教!恭賀父皇!」
高大威猛的呂布悄悄跟李肅對了個眼神,確定一切正常,臉上露出笑容,恭喜董卓。
一句「父皇」又讓董卓笑了一陣,好像這兩個字比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還要好笑一樣。
「對了,貂蟬,這天大的好消息得告訴她,哎呦寶貝,等我當了皇帝,你就是貴妃……」
嘴裡念叨著「貴妃」「貂蟬」,董卓起身向後面閨房走去,李肅和呂布兩個人留在原地,呂布看向李肅,李肅悄悄點頭,呂布徹底放心,面沉如水,看向董卓離去的背影。
沒過多久,董卓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叫道:
「備車,李肅前面帶路,老夫要去登基!」
「遵命!」
隨著一聲明亮的馬嘶,平常出行的馬車緩緩停下,董卓一隻腳剛踏上去,車軸應時而斷,董卓一個趔趄,險些倒下。
「這……這是什麼原因?」
指著斷裂的車軸,董卓慍怒道。
剛想出門車軸就斷掉,這可是大忌,普通人家遇上尚且要罵上幾句,更何況這位極人臣、即將登基的董卓呢?
「這是,這是主公德行太厚,普通的車架根本承受不住主公的德行,這才斷裂。趕緊換一輛來,快去!」最後一句是對著小廝叫的,讓他們趕緊換一輛車來送董卓上路。
不愧是曾經說服過呂布歸順的人,李肅眼睛一轉,想出能哄騙董卓開心的理由。
果不其然,聽完李肅的解釋,董卓的怒氣頓時消弭,等換了一輛車之後高高興興上了車,一路向受禪台駛去。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路過借道,一首董卓從來沒聽過歌從馬車外傳來,他掀開帘子,發現是路邊孩子三五成群,聚做一團在唱童謠。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李肅,過來,」董卓指指外面的孩子們,「他們唱的是什麼意思?」
李肅聽了一遍,略加思索,大叫一聲,恭喜道:「這是董氏將興,劉氏將亡的意思!賀喜主公!」
小嘴抹了蜜一樣的李肅也沒有解釋其中含義,被逗得開心的董卓也沒有繼續追問。
看著笑了一路的董卓,李肅臉上雖然帶著喜悅的笑容,內心卻是嘲笑他腦子不好使,這哪是什麼「董氏將興,劉氏將亡」,這分明是說「董卓不得好死」啊!
一路上董卓和李肅都在不斷的催著馬夫,讓他加快速度,好像李肅比董卓還要心急一樣。
「真是忠臣啊,以前我對他有些不好,以後可得好好補償補償他。」
董卓心想著,終於看到了受禪台。
木質的台子看起來有些簡陋,不過好在還算氣派,兩旁的士兵肅穆整齊,旌旗在空中不住地招展,高台之上以王允王司徒為首的百官正在等候。
百官等候,何等氣派!
董卓下車,一路上一直在催促,此時卻好像不怎麼著急,高抬輕落,慢慢悠悠向前走。
想當初,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因為樂善好施豪氣干雲,在涼州羌人中有著不錯的聲望,又兼武藝超群,才被朝廷徵召,過上了軍旅生活。
左右開弓縱馬馳騁,那是他年輕時候的拿手好戲,也是看家絕技,憑著這一點,他逐漸混得風生水起。
但是那時候的朝廷不像現在的朝廷,一紙詔令就能夠決定他的生死,一道命令就能夠左右他的去留。
董卓開始上台階,每上一級台階,都有一個不同的回憶在腦海中浮現。
大勝,大敗,慘勝,慘敗……
無數次作戰經驗讓他知道一個道理——他不能離開他的軍隊!只要他跟軍隊在一起,天下他哪裡都能去得!
洛陽那場大火,他看在眼裡,在那時起,或者說在那之前,朝廷的詔令在他面前與廢紙無異。
掌控朝政,血戰關東諸侯,半個天下集結起來的力量愣是沒能把他怎麼樣。
近了,近了,他登上了高台,他看見了王允,王允正拿著聖旨過來,那肯定是傳位詔書!
「董卓聽旨!」王允打開詔書。
「臣聽旨。」董卓沒有下跪,只是站著看王允,全身不知道為什麼,不停地在顫抖,可能是因為興奮吧?
「國賊董卓,褻瀆朝綱,致使天子蒙塵,特此昭告天下,殺董卓者賞萬金,封關內侯!」說完,王允和群臣一齊拔劍,向董卓逼來。
董卓大驚,連忙拔劍格擋,董卓雖然年老體胖,但劍術也不是一群老弱文士輕易所能比擬,一時間還真沒辦法殺掉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