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達接下來便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因為此時一把劍正指著他,他沒有想到一把在戰場上隨處可見的長劍,此時居然會有如此威懾力。
「別亂動,我可能打不過你,但你也不會那麼輕易就殺掉我,外面還有那麼多護衛,只要屋子裡出弄點奇怪的動靜,他們就會衝進來,到時候我想不殺你都不行了。」
一開始劉焉就把劍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剛才孟達看著地面的時候,他就悄悄握住了劍柄,繼而拔劍出鞘一氣呵成,成功制住了眼前這個人。
果然跟著馬超沒白學劍法。
他開始慶幸他之前決意跟著馬超練劍,雖然苦了一點,但現在就是見成效的時候,劍術雖然不精,嚇嚇人還是可以的。
孟達看看指向自己的劍尖,心中暗自掂量了一番之後,閉上眼長嘆一聲,放下短刀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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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輸了!
劉焉心中大定,如果真打起來,還未必會有勝算,就算有護衛及時趕到,難免也會身上掛彩。
「說說你們的計劃。」
雖然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但劉焉還是迫切的想知道他們計劃的細節,說不定這會是他遇到過的最兇險的一次刺殺。
「有什麼好說的,我綁了趙韙過來,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偷襲,只要殺掉你,益州就不會太平,到時候我們就成功了。」
像是知道自己的命運,孟達此刻反而變得很輕鬆,完全不像一開始那樣緊張侷促,或者說他的緊張侷促從一開始就是裝出來的?
計劃還是不錯的,但是孟達忽略了一點,就是情報。
劉焉在江州兩天,不止讓人收集奸細的情報,同時還讓人打聽孟達平日裡的表現,得知他平日裡就唉聲嘆氣,一副鬱郁不得志的樣子,劉焉就知道其中必然有詐。
一個鬱郁不得志的人,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最快的途徑是什麼?
造反!
但是他放棄了造反的機會,轉而出賣同夥投奔讓他鬱郁不得志的劉焉,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但是我感覺你是真心誠意來投降的,所以說你這是假戲真做了嗎?」劉焉接著拋出他的問題。
「是,假戲真做,」孟達仰起頭,「主公城樓上的話讓我明白一個道理,需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才能擁有相應的地位,所以我就放棄了刺殺主公的想法,想要踏踏實實在主公身邊做事,可是卻被主公發現了……」
劉焉此時不再用劍指著猛打,把劍橫放在腿上,右手緊緊握住劍柄,生怕眼前這個人突然發難。
「殺了我其實對你沒好處,益州大亂你們也未必是最後的贏家,而你要是跟著我,前途卻不可限量。」
「主公不殺我?」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孟達此刻驚喜交加,聽這意思,劉焉好像並不打算殺掉他,相反還要委以重任。
「殺了你可就損失一名人才,太虧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連趙韙都不想殺,能想出苦肉計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可惜他是造反的主謀,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劉焉頓一頓,接著說,「而你現在在所有人眼中是智平叛亂的英雄,自然可以活下去。」
死裡逃生,孟達現在腦子裡都是這個詞。
「別跪著了,回去收拾收拾,到時候跟我回成都。」
「謝主公!」孟達站起來向外走,走到門口略一頓足,轉過身看向劉焉,「主公,那趙韙……」
「怎麼,想為趙韙求情?」
「不是不是,想請主公給他一個痛快,別讓他受太多折磨。」
這話是什麼意思?看著孟達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劉焉陷入沉思。
這是要讓他趕緊殺人滅口,還是真的想讓趙韙少一點痛苦?
他想鬆開劍柄,發現右手不怎麼聽使喚,原來是因為太緊張,肌肉僵硬了。左手掰開右手手指,長劍「噹啷」一聲摔在地上,他不住地活動手指,心中隱隱有些後怕。
就憑他現在的狀態,孟達要真想刺殺,可能也不會受到太大阻攔吧……
兩天之後,劉焉啟程回成都,帶著鄧芝,以及剛剛收編的小弟孟達,還有一輛囚車。
來的時候比較趕時間,三天就到了江陽,把所有人都累的夠嗆,回去自然不用那麼急切,可以按照正常速度行軍,帶著囚車慢慢遊山玩水。
一路走了十天,才回到成都。
回到成都之後自然又要對趙韙進行一番批判,讓大家不要向他學習,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行刑的時候董扶也來到現場,不知道是不忍心還是覺得沒意思,他只看了一眼就離開了,可能在他眼裡,行刑造反什麼的還不如星星有意思。
劉焉這個時候接到了其他地區的報告,涼州方面,董卓催促韓遂出兵進攻武威郡的馬騰,但是狡詐的韓遂說可以出兵,但是他那邊糧草軍備什麼的都不充足,需要董卓的救濟。
誰都能看出來他這是敷衍之詞,要是董卓真的給了他物資,他還能要更多東西。
所以董卓並沒有給他,自然也不會出兵。
韓遂不出兵,董卓也安然不動,以至於劉焉勢力可以專心致志地應對南中叛亂。
南中那邊就這樣徹底被賣了,也不知道那邊的人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會不會跳著腳罵娘。
縱然如此,南中那邊也不能夠等閒視之,李嚴嚴顏兩個軍團就像羅馬進入高盧地區一樣,一片片都是森林,根本找不到路,還要時刻防備著隨時會冒出來的毒蛇野獸。
好在劉焉這邊有一個李恢,本身就是這邊的人,熟悉地形以及相應的處理方式,李恢距離嚴顏比較近,就先把嚴顏救了出來,兩軍合併掃蕩牂牁附近的反對勢力。
而李嚴那邊就沒那麼幸運了,缺乏當地嚮導的他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迷失了方向,在深山老林之中轉來轉去,險些全軍覆沒。
幸好找到了當地人,花重金聘請一位老獵人帶路,大軍才走出深山,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之後李嚴就學聰明了,進軍之前先找當地嚮導問清道路,多花點錢不怕,總比死在這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