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得意馬蹄疾。
劉焉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長久以來，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吉祥物，說好聽點叫垂拱而治的存在，好像大大小小的仗要麼是朱俊等人奮戰，要麼是法正等人出主意，劉焉他自己就好像沒多少存在感一樣。
除了朱俊吳班吳懿這三個從平定黃巾起義時就跟劉焉一起的人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點這種感覺，就是劉焉除了虛心納諫之外沒什麼本事。
現在劉焉騎著馬在允吾城門的正前方，凝視著從城內步行出來請求投降的成公英。
如果說解冀縣之圍還有法正黃權等人的輔佐，那麼受降馬氏父子、拿下金城允吾就是他實實在在的功績。
是他激化了韓遂和馬騰之間的矛盾，讓他們兩個反目成仇，最後決裂刀兵相向。也是他想到搭建煙囪傳遞錯誤的烽火信息，讓韓遂心急趕路，才能給甘寧他們成功埋伏的機會。
現在號稱堅不可摧固若金湯的金城投降，與之遙相呼應的允吾城也投降，金城郡之內已經再沒有人能夠對抗劉焉，接下來就是讓馬騰回到武威郡，武威也將歸入劉焉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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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武都、漢陽、隴西、金城以及即將到手的武威，涼州十個郡已經有半數在他手裡。
現在劉焉也是一個家底頗豐的諸侯，雖然益州涼州沒有冀州豫州那些地方富庶，但是就憑他對地方的掌控程度，放眼整個天下也是一流的實力。
「罪將成公英，率領允吾城全體軍民，向益州牧南鄭侯劉焉請降！」
受降儀式辦得很倉促，一天之內沒辦法將所有應用之物全都備齊，劉焉索性大筆一揮，準備不齊的東西就不要準備，準備好了的東西也不要準備，除了祭祀天地社稷的貢品備上一些之外，其他的什麼都不要。
相應的，物品方面要求低了，自然要在人力方面下功夫。
於是所有人馬集體出動，穿戴整齊站得筆直，城內的也被告知了流程，成公英作為請降的主角，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來排練，以至於看上去神采奕奕的臉上出現兩坨黑眼圈。
「之前你走了歪路，給天兵帶了不小的麻煩，本該嚴厲處置，但念在你迷途知返，還是一個心存漢室之人，因此准降！」
場面話還是要說，以前劉焉最討厭這樣華而不實浪費時間的環節，但是等他坐上這個位置，成為面向大家的發言者的時候，卻也覺得，這個環節好像也不錯。
這大概就是屁股決定腦袋吧？
不對，不能忘記本心！
「以後這種儀式之類的東西還是少做為好。」
吩咐完之後，劉焉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進了他圍困許久的允吾城。
放在益州里，允吾是一個不大不小普普通通的城市，但對於涼州來說，這已經是一個難得的大城。
堅固的城牆讓它能夠在敵人的進攻之下更加穩固；靠近湟水，讓它能夠在城裡任意一個地方打出水井，不用擔心被敵人斷了水源；湟水河谷附近土地較為肥沃，能夠產出大量糧食，雖然比不上成都平原江漢平原那樣的產量，但也足夠允吾城堅持更長時間。
進城之後劉焉在城牆巡視一圈，看了一眼允吾城內的物資儲備名冊，發現如果不是韓遂一系列決策失誤，他根本沒有可能進入允吾城，哪怕把他手下的部隊全都拼光也不行。
這個時期攻城的方式還不多，霹靂車的話還得等公元200年官渡之戰的時候，劉燁向曹操進獻圖紙才能做出來。
劉焉也好想大炮開兮轟他娘，一炮過去什麼樣的城牆都得裂開，一炮不夠就兩炮。但是現在的金屬冶煉技術還遠遠達不到那個要求，而且劉焉還擔心一個更重要的事——如果將核彈交給部落酋長，他會有那個自覺去不使用核彈嗎？
同理，漢代時候的人無論是制度經濟思想，都沒辦法適應熱武器，如果這時候中央政府掌握了能夠有效壓制百姓的武器，以後就徹底沒人能製得住政府，那百姓保留的最後的權利：造反，也就毫無作用。
這個時候不是現代，現代有法律，沒有特權，而漢代到處都是特權，還有那個「口含天憲」的皇帝，給他們這麼危險的武器恐怕對歷史發展不利。
晃了晃頭，劉焉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想這些東西，難道他的良心還沒有被消磨掉？他都殺了那麼多人——不管是間接還是直接——還會有良心嗎？
想那麼多沒用的幹嘛，進城之後的慣例是什麼？
當然是清查！
其實早在成公英楊秋他們還沒有投降的時候，劉焉手下的人在允吾城外已經開始丈量城外的土地，截止到目前為止，允吾城一大半土地都已經被登記在冊，只需要城中居民百姓世家豪族出示土地所有證明，就可以保留原本財產。
沒辦法，劉焉也很想像土地改革一樣，直接沒收所有土地的所有權，但是他現在還沒有那麼強的軍事力量，也沒有那麼高的政治聲望，允吾城的世家大族沒有直接造反，也沒有疑似造反的證據，根本沒辦法強行抓人家產充公。
滿以為拿下允吾城之後可以大發一筆橫財，畢竟經過兩年的發展，以前黃巾軍留下的巨額財富已經所剩無幾，雖然投入獲得的產出已經相當豐厚，足以維持現有秩序，但劉焉還是喜歡有點家底的感覺，能讓他有些安全感。
「主公因何嘆氣？」
善於觀察的楊秋發現劉焉的情緒並沒有因為拿下了允吾城而有所振奮，反而長吁短嘆，一副不如人意的樣子。
「啊？沒什麼，沒什麼……」
被打斷思維的劉焉好像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連連否認。
「主公可是因為收穫太少而不滿？」
不愧是心思眾多的楊秋，察言觀色是侍奉老闆的必要條件。
「沒有沒有，這樣的收穫我已經很滿意了……」
「主公別擔心，允吾城這裡沒有收穫，金城那邊可不一定沒有。」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