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預料,就在劉焉進城的當天晚上,出事了。
整個府衙燃起了熊熊大火,整個權力中心被籠罩在光與熱的海洋里,周圍的居民被火光和喊叫聲驚起,半個月的經歷讓他們養成了快速反應的習慣,紛紛拿上自己的水桶或者鍋碗瓢盆過來救火。
城內的世家大族也都不約而同的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來的時間大差不離,還帶著早就準備好的滅火設備開始滅火,主要的工作就是用土石填滿所有的出口,不讓外面的人進去,也不允許裡面的人出來。
「劉州牧呢?劉州牧還在裡面嗎?」
「什麼?」
「裡面有人嗎?」
「不知道!」
劉焉現在在不在裡面是他們最想知道的事,如果這一把火能夠連劉焉一起燒死,算是接觸了後顧之憂,如果沒有,最起碼也能把戶籍什麼的文件全都燒毀,沒了文件,看你劉焉怎麼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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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們並沒有想著出多大力,反而心中期盼火勢再大再旺一些,將裡面的人徹底燒死,文件一點不留,最好連牆磚也一起燒成灰。
這個時候民居多是木頭做的,府衙和倉庫卻都是用磚砌的,因此不用擔心府衙沿著火勢蔓延到居民區。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拆出了一條隔火帶,防止火勢肆意蔓延。
從夜晚忙到黎明,太陽已經隱隱露出一線光,府衙在熊熊烈火之中終於轟然倒塌,濺起的煙塵飛到了百餘米的地方,所有人掩住口鼻,水澆在最後一點明火之上,冒出一縷青煙。
幕後主使們相視而笑,這下好了,估計不會有人再找他們的麻煩,劉焉死了,韓遂跑了,以後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不用擔心有人會侵奪他們的家產。
「諸位來得好早,這是怎麼了?」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其中蘊含的故作驚訝幾乎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劉焉!他怎麼會在外面?他不是在府衙里被燒死了嗎?
「昨天晚上本侯還帶著人在外面清點收穫,制定清查的方案,怎麼一夜不見,這府衙就成了這個樣子?看來諸位鄉紳昨天晚上肯定沒少忙活,請受本侯一拜。」
劉焉裝腔作勢便要鞠躬,鄉紳們哪能讓他得逞,急忙攔住,說什麼「這都是應該做的」「劉州牧沒事就好」這樣的客套話。
劉焉沒死,沒能完全達成鄉紳們計劃的最終目標,不過還好,戶籍之類的文件肯定已經灰飛煙滅,你劉焉也該知難而退了吧?
「來人,把戶籍拿來,看來咱們在清查之外,又多了一項工作,這府衙可是一個城池的門面,得儘快修建起來,不然會讓人看不起冀縣的。」
「什麼?」
鄉紳們抬頭,看見劉焉後頭的士兵們搬著一堆堆的竹簡走了出來,這都是冀縣的戶籍。
竹簡這個東西在益州已經瀕臨絕跡,估計也只有一些喜歡收藏的人才會在家裡擺上一些竹簡,其他的用途都被紙張所替代。而涼州地處偏遠,再加上戰亂頻發,因此還在用著笨重的竹簡。
「怎麼?很好奇是不是?主要是本侯有了前車之鑑,當時成都的戶籍也被黃巾賊毀壞,於是我就用了三天時間給成都的百姓重新編訂了一冊戶籍,所以對戶籍的安全也格外上心。這不,昨天晚上我就讓人搬走了冀縣的戶籍,沒想到正好保住了它。」
劉焉洋洋得意的表情跟鄉紳苦大仇深卻又不得不做出笑容的臉形成鮮明的對比,誰勝誰敗在這個時候已經見了分曉。
在劉焉一連串井然有序的安排之後,鄉紳們不得不放棄抵抗,乖乖交出自家的名單以及所擁有的土地——都是明面上的,私下吞併的土地以及隱藏的佃農已經不歸他們管了,只要等到劉焉的部隊清查一遍,這些人口和土地都會變成戶籍上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
他們也不會想到劉焉居然是這樣一個老奸巨猾的東西,把一切可能走的路都給他們堵死,只留下乖乖就範這一條路。
還是乖乖順從吧,聽說劉焉真的會殺人,他在成都就已經殺了不少鄉紳,是一個十足的瘋子,不能跟他拼。
有的時候你不要命,人們真的會敬你三分。
鄉紳們屈服了,劉焉勢力的工作可以開始正常進行。
劉焉下令,所有冀縣的人,都要到指定的地方登記在冊,官府會發給他們一個身份憑證,使用特製的材料製作,上面刻著申請人的姓名表字、出生年份、家庭住址等信息,下面還刻有一串編號,方便查找資料。
這東西在益州叫戶證,現在已經普及到家家戶戶,上至七八十歲老人,下到剛出生的小孩,人手一個。只有有它的人才能進出關隘城門,而外地來的旅客和商人,說明情況之後也會被發給一個臨時的戶證,用來在益州行走。
看起來很眼熟是不是?沒錯,這就是劉焉按照現代的身份證制度仿製出來的低成本身份證,這樣既可以確定人口,也能防備探子細作之類的東西,雖然不到那種吃飯都要出示證件的程度,不過你進出城和住宿是一定需要出示你的戶證。
劉焉也擔心有沒有人會偽造戶證,所以就給雕刻師傅們提供特殊的材料,也就是益州特有的竹子作為底座,加上他們的專業雕刻技巧,刻上花紋,方便辨別真偽。
現在這項制度也正在武都推廣,劉焉還派人帶兵去武都羌那裡,告訴他們武都羌的族長勾結反賊,蓄謀反叛,已經伏法,讓他們聽話。
武都羌現在人心渙散,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能力,雖然有小規模騷亂,但終究抵擋不住有組織的鎮壓。
武都羌這個不安分因素被解決,劉焉的後方也穩定,運輸補給的線路暢通無阻,大量物資糧食正在源源不斷送到下辯,經由下辯送到冀縣。
中原的消息也傳了過來,洛陽東邊曹操率軍進攻,被董卓部將徐榮打得大敗,曹操狼狽逃回酸棗大營;洛陽南邊,孫堅原本節節勝利,誰知背後被人算計,糧草沒有跟上,導致軍心渙散,大敗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