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直你說話一直藏著掖著，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別再難為我了，我可猜不到你的意圖。」
劉焉如同小兒一般的抱怨，讓法正笑出了聲，也知道今天要適可而止，劉焉雖然脾氣好，但是短期之內被欺負多了也會心生怨言，到時候對他可不利。
「冀縣也算是涼州境內比較重要，同樣也比較富庶的地方，主公要是直接到冀縣，冀縣的人們還不會感激主公。我們要等到韓遂馬騰他們圍攻冀縣，冀縣即將失守的時候再出現擊敗敵人，到時候主公就是拯救他們的大英雄，他們自然會對主公感恩戴德。」
嘖嘖嘖，你們這些玩心眼的就是髒。
髒是髒了點，但毫無疑問，對劉焉來說這是最穩妥也是收益最大的方案。
錦上添花沒人記得，雪中送炭卻能讓人銘記一生。
要是劉焉這麼簡單就到了冀縣，未必會受重視，即使他是應冀縣百姓才來，但仍然不會被他們重視。
相反，如果劉焉是解救冀縣於圍攻之中，冀縣百姓肯定對劉焉感恩戴德，不會再有其他心思。
「孝直。」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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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感覺劉焉的表情有些怪異，但絕對沒有敵意，更像是……乞求？
「答應我，不要成為我的敵人好嗎？」
「那是當然……」
這都哪跟哪啊？哪就忽然來這麼一句？
算了算了，主公語出驚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還見到主公想調戲費盼來著，結果被費盼反調戲了。
那次讓法正認識了一個新的劉焉。
咳咳，說正事。
劉焉叫來了送信的使者，對他說：
「我雖然是益州牧，但是對待大漢子民，都是一視同仁，現在你們冀縣有難，我當然不會不管。你現在就回去對冀縣百姓說，讓他們準備守城，我這就點兵去馳援冀縣！」
使者千恩萬謝，覺得劉焉真是一個仁德之人，冀縣這下子有救了。
使者走後，劉焉讓手下的士兵們好好休息，該吃飯的吃飯，該洗澡的洗澡，不著急出兵。
要是那個使者看到劉焉所說的「馳援」是這個樣子，不知道能不能忍住朝劉焉臉上打一拳的衝動。
對於冀縣百姓來說，使者回來了，帶來了劉焉即將救援的消息，跟著一起來的還有韓遂馬騰的大軍。
「文約兄，這個冀縣居然敢不投降。」
馬騰和韓遂一路上除了狄道這個城還有抵抗，被他們攻破之後劫掠一番之外，其他城池都是望風而降，作為投降的回報，韓遂馬騰只搶了東西，並沒有殺太多人。
而冀縣卻敢在他們所向披靡的鋒芒之前閉門不納，在他們看來，這是要滿城人都想死的意思。
「壽成，你猜這個冀縣，我們要花多長時間能把它拿下？」
韓遂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好像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是涼州人都知道，韓遂外號「九曲黃河」，以心眼眾多心狠手辣著稱，誰要是敢輕視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屍體就會被拋在路邊。
「估計……半個月差不多。」
馬騰估計一下他們的人數，又估計一下冀縣守城的人數，再看看冀縣的城牆，得出來攻下冀縣需要半個月的結論。
「我可是聽說冀縣人去找劉焉幫忙了，劉焉現在已經在武都，要是跑得快一點，到這兒也就要十天，到時候咱們要是沒攻下來，形勢可不妙啊……」
「劉焉有沒有可能直接去打長安？他要是不打長安，我們的目的不就泡湯了？」馬騰不知道劉焉會不會中他們的計。
沒錯，他們其實也用了計謀。
馬騰和韓遂接到了董卓希望他們起兵進攻劉焉的書信，上面明確保證如果他們打敗並殺死了劉焉，他可以直接上表，讓朝廷封韓遂為蜀王，封馬騰為涼王，兩個人世世代代永駐封地。
太祖高皇帝在滅掉其他異姓諸侯王的時候曾經有規定：「非劉氏不得稱王，有違者天下共擊之」，所以除了漢室宗親之外，漢朝沒有一個異姓王。
現在董卓直接把封王的誘惑拋在兩個人的面前，雖然知道有些不合理，但還是忍不住答應下來。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不過劉焉平定益州，也不是一個能輕易招惹的人，劉焉手下都是能征善戰之人，尤其是劉焉更是高深莫測——劉焉要是知道別人這麼評價他還不知道得笑成什麼樣——馬騰韓遂覺得僅憑他們，不一定能戰勝劉焉。
於是韓遂馬騰在起兵的時候就表明他們是「奉董丞相之命」才興師討伐劉焉，直接把董卓從背面拉到了明面，希望劉焉能夠將兵鋒指向董卓，最好進攻長安，到時候他們拿下冀縣陳倉，斷了劉焉軍的補給線，這樣劉焉必敗無疑。
按照他們原本的設想，讓劉焉知道是董卓讓他們起兵的，可他們不知道的事，劉焉知道是董卓讓他們起兵的，也知道他們希望劉焉知道是董卓讓他們起兵的……
事實上是董卓希望韓遂馬騰他們去拖住劉焉，所以許諾了大量好處給他們；而劉焉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韓遂馬騰，不管是消滅還是吞併，反正這兩個人不能自由遊走於涼州大地上。
所以這兩個人才是被算計的那個，如果說董卓在第三層，劉焉在第四層，那麼韓遂馬騰就是在第一層，被壓製得死死的。
「如果劉焉沒有中計，過來進攻我們的話，壽成也不用太擔心，我們只需要堅持一下，劉焉的後院就會起火。」
韓遂的笑容在說話的過程中變得愈加燦爛，仿佛已經看到他預期中的效果一樣。
難道說……
馬騰雙眼逐漸長大，臉上的表情先是笑，隨後又變成複雜的神色。
韓遂看到馬騰的表情，知道他已經猜到自己的計謀，也不藏著掖著，笑道：
「劉焉不是接納了不少羌人部族嗎？我已經派人過去，相信很快就能有成果了。」
韓遂已經無法保持平靜的笑容，終於變成了開懷大笑。
在笑聲中，馬騰的眼中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