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去還是不去

  遵從旨意,原地撤退,回去的時候占領散關和陳倉,這是最保險的選擇。

  但是劉焉畢竟已經到了長安,帶了這麼多人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因為一紙董卓的詔書就灰溜溜撤退,劉焉心中不甘啊……

  向前走前途未知,機遇未知,危險未知;向後走絕對安全,還能占領險要之地,等到袁紹逃出洛陽,組建反董聯盟,他還可以藉此逼近長安,威脅洛陽。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明顯後面的選項比前面的要穩妥得多。

  但是要真把人放在劉焉這個未知,不甘心這三個字也會有一定的分量。

  劉焉現在就是不甘心,來這一趟耗費不少錢糧,什麼也沒撈到就回去?

  其實要錢糧也很簡單,搶唄,這個世道劫掠百姓的人很多,不少他這一個。

  但劉焉要是下令士兵在長安城內縱情搶劫,別人會怎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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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在洛陽縱兵劫掠,劉焉在長安縱兵劫掠,這兩個人配合得還相當不錯哦……

  不行,不能這樣!

  遇事不決怎麼辦?還是去問問法正吧。

  劉焉私下裡找到法正,將這兩種情況告訴法正,詢問他到底該怎麼做。法正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主公不必左右為難,咱們可以選擇一個這種方法。」

  「還有折中方法?」劉焉很驚奇,不愧是頂級謀士,稍微動一動腦子就能想到一個折中方法。

  「對,主公只需要大展旌旗,多樹旗幟,緩慢向東邊進軍,同時給朝廷發去公文,說我們糧草不濟,資金匱乏,士兵不願意返回,都想去洛陽朝見新天子,這樣董卓就會給主公加官進爵並送來大量糧草,到時候咱們再回益州也不遲。」

  什麼叫頂級謀士啊?這就叫頂級謀士!輕飄飄一個主意,就解決了讓劉焉頭疼不已的問題。

  高,真是高!

  劉焉對這個建議非常滿意,當即親自寫好公文,讓來傳旨的小黃門送了回去。

  值得一提的是,十常侍倒台之後,這些來送聖旨的小黃門沒有一個敢有之前耀武揚威的樣子,一個個都老實巴交,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存在的樣子。

  劉焉還想塞給他一點錢,但那個小黃門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嚇得拿了公文就離開。

  也是,就衝著袁氏兄弟衝進皇宮的一通濫殺,能活下來的宦官都是少數,剩下的都已經被嚇破了膽,再也沒有之前的威風。

  「叔父,你說我父親會不會有事?」吳班的父親吳匡是何進生前的紅人,現在還在洛陽,吳班擔心董卓會對他不利。

  對此劉焉只能沉默應對,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吳匡最後的結局是什麼,這個人在三國演義里根本沒有出現,歷史上也就記載了他在何進死後因為何苗跟十常侍走得近,於是順帶手殺了何苗的故事,最後的結局也沒人知道。

  劉焉的態度恰恰表明了吳匡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洛陽那邊已經封鎖了消息,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咱們這就去洛陽問個究竟。」

  劉焉為了安撫吳班吳懿的情緒,又追加一封公文,替吳班吳懿詢問吳匡身體如何。

  於是吳班吳懿兩個人動力十足,在長安城內加快製作旗幟,期望能夠讓董卓迫於壓力而不敢對吳匡不理。

  劉焉等人在長安又休整了兩天,解去了身上的酸痛疲乏,豎起大量旗幟,炸成五萬大軍,朝東邊緩慢前行。

  長安往東是霸陵,是西漢文帝劉恆的陵寢,太祖高皇帝劉邦的第四子,躲過了呂后,被迎立成皇帝,文景之治正是在他手中開始的。

  漢文帝在歷史上也是一個正面的角色,生性節儉,又不喜歡擾民,成為後世皇帝楷模之一。

  劉焉在經過霸陵的時候專門祭拜了一下漢文帝,畢竟這個人好像跟他現在的身體有一點血緣關係,而且就衝著這個人的生前事跡,劉焉祭拜一下也無可厚非。

  過了霸陵,到了新豐,這個地方靠近經常和鴻門連在一起說,這個地方就是當初鴻門宴發生時,項羽軍隊的駐地。

  這也算是大漢歷史上一個重要的拐點,項羽在宴會上猶猶豫豫,范增多次暗指他儘早下手剷除劉邦。要是項羽在這個時候稍微狠下心來,估計中國的歷史將會拐到一個不可知的地方。

  也正是在這個新豐鴻門,劉焉接到了朝廷的回信,跟著信一起到來的還有大量的糧草和金銀財寶。

  信上說天子深知軍隊士兵的不容易,於是賜下五萬石糧食和百萬錢,並加封益州牧劉焉為南鄭侯,領戶一千。

  但是有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吳匡在洛陽發生大規模變動的時候,不慎被十常侍所殺,現在朝廷已經把他厚葬,追封為關內侯。

  最後還是讓劉焉回到益州,替朝廷守好太祖高皇帝的基業。

  知道了吳匡已經身死,吳班變得沉默,一句話也沒說,那麼多糧草在他眼裡變得跟沙子無異,金銀財寶在他眼中也毫無價值。

  人都死了,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叔父,你要回去嗎?」

  「……是的。」劉焉現在確實不能繼續去洛陽,董卓收服丁原兵馬之後,實力已經遠超過他,他不能輕舉妄動。

  「那叔父就請回去吧,我要回洛陽給父親守孝。」

  吳班說出他的決定,儒家規範,父母死後孩子應當守孝三年。

  「我也跟你一起去!」

  吳懿擔心吳班,也為吳匡的死感到哀傷,吳匡在吳懿父親死後,收養了吳懿,要不是他,估計吳懿早就餓死。

  「子遠你不用去了,叔父這裡還需要人手,你就留在這吧,等我守滿了孝,就去益州找你。」

  吳班知道現在劉焉的狀況,吳懿現在已經能幫劉焉的忙,不像他只會打鬧說笑,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去了洛陽,張絲怎麼辦?」

  吳班聽到張絲的名字,全身一怔,這兩年他跟張絲一直還沒有確定關係,兩個人倒是足夠親密,他本打算這次去洛陽告訴父親這件事,回來之後正式提親,沒想到……

  「讓她……找個人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