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輜重

  按照慣例,出征之前要先去宗廟裡拜祭,告訴他們自己要出征啦,希望祖宗在天之靈能夠保佑自己大獲全勝,高奏凱歌。

  劉焉作為太常,祭拜宗廟這樣的活自然少不了。

  在漢代,不是每一個皇帝都有資格擁有廟號的,整個西漢也只有太祖高皇帝劉邦、太宗文皇帝劉恆、世宗武皇帝劉徹、中宗宣皇帝劉詢才有廟號。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其他人連入宗廟的資格都沒有!

  不像後來但凡是個皇帝都有廟號,都能入宗廟。現在能入宗廟的都是真正的有德有功之皇帝。

  劉焉看著掛在宗廟裡面有廟號的皇帝畫像,心中暗道:

  「如果你們真的在天有靈,那就保佑保佑我吧,你們應該知道誰才能拯救大漢。」

  指望北宮裡那個跟太監宮女玩商業遊戲的劉宏?

  算了吧。

  劉焉祭拜完宗廟,立刻飛馬趕到軍營,見前隊已經開拔,帶領前隊的主將是朱俊。

  前隊就相當於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那種,萬一有敵人也是最先交鋒的,所以挑選的都是孔武有力敢拼敢殺之人。

  自然沒有劉焉什麼事。

  劉焉剛剛下馬,又聽得後面馬嘶狂奔聲,回頭看去。

  原來是吳懿吳班二兄弟驅馬飛奔而來,在劉焉身前停住,翻身下馬行禮。

  「二位賢侄怎麼來的這麼晚,再過一會你們可就見不到我了。」

  聽到劉焉指責,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慚愧,還是吳懿開口回答道:

  「實不相瞞,我們兩人昨天因為快要出征,激動得整晚沒睡著覺,直到黎明時才眯了一會,一睜眼就是這個時候了……」

  「請叔父責罰!」

  原來是小青年太激動沒睡好覺啊。

  劉焉心中暗笑,但表面上還是得嚴肅,這件事情不能不罰,也不能罰的太重,得想個折中辦法。

  「你們兩個相當於貽誤戰機,按軍法應當嚴懲,但念在你們尚且年幼,暫且記下,待你們立了功,兩相抵消。」

  吳氏兄弟千恩萬謝地跟在劉焉身後,劉焉把馬寄下,去大帳找皇甫嵩。

  「皇甫將軍,不止會給在下分配什麼任務啊?」

  「劉中郎將來的正好,我這有正好有一個很重要的職責要拜託你。」

  皇甫嵩見劉焉進來,便放下手中的地圖。

  「要讓我上陣殺賊我可不擅長啊。」劉焉半開玩笑地說出實話。

  「劉中郎將千金之軀,怎能做先鋒之職。現在我軍輜重甚多,但沒有能讓我放心的人押解,我看劉中郎將心思縝密,一定能讓我放心。」

  看糧草?這個好啊,不用上戰場了,危險係數大大降低。

  劉焉當場應了下來。

  皇甫嵩又詢問劉焉身後的吳氏兄弟,劉焉一一給皇甫嵩介紹,又說了他們跟著自己的原因。

  皇甫嵩的反應和盧植一樣,都是大喜,高呼少年英雄。

  軍營里這些新兵在皇甫嵩的操練之下,迅速褪去了臉上的仿徨,剩下的唯有堅毅。

  最起碼現在他們能分得清擊鼓進軍,鳴金收兵,還聽得懂伍長什長發布的號令,行軍途中不會悄悄溜走——因為有人看著。

  劉焉稱讚皇甫嵩治軍有方,哪知皇甫嵩搖搖頭,說道:

  「時間太短了,還沒來得及教他們操練陣圖,要是再給我兩個月,讓我真正把這支軍隊變成精兵,黃巾軍便可不足為慮。」

  話語中的自信是劉焉無法企及的,或者說是現在無法企及的。

  整個軍隊被皇甫嵩分做四部分,從前往後依次是前軍、中軍、輜重、後軍。

  前軍由朱俊帶領,為整支大軍開闢道路,探察敵情;中軍由皇甫嵩自己帶領,人數最多,也是最精良的部隊,隨時應對突發事件。

  輜重部隊由劉焉帶領,負責押送全軍的糧草,走在中軍的後面。後軍走在最後,由皇甫嵩之子皇甫堅壽帶領,隨時應對後方的敵人。

  劉焉見過皇甫堅壽,是一個性情豪爽的人,聽說曾在西涼跟董卓並肩作戰過,兩人的關係很好。

  後來皇甫嵩沒被董卓殺死的原因,也正是皇甫堅壽想董卓求情,董卓才放他一馬。

  大軍從洛陽出發,先沿著洛水到達成皋滎陽,略加休整,補充糧草,同時招募當地壯丁。

  畢竟他們要面對的是無邊無際的黃巾大軍,多找點人也比較有保障。

  接著大軍走過新鄭,便進入黃巾軍肆虐的地區了。

  長時間的行軍打消了劉焉不少的志氣,畢竟在這冬末春初的時候,整個天地蔓延著乾燥的氣息,走不上多遠就得停下喝口水。

  吳氏兄弟也是如此,他們十幾歲的年齡,身體本來就沒長成,全靠平日裡練武騎馬的底子支撐下去。

  他們尚且如此,更何況手底下那些招募來的民兵。

  半個月前他們還是流民或者佃戶農民,身體素質遠遠比不上吳氏兄弟,甚至連劉焉都比不上。

  「怎麼樣?沒想到行軍打仗這麼累吧?這還是中原,將來你們要是去西涼,去幽州,去交州打仗,比現在還苦呢!」

  劉焉苦中作樂,向身旁的吳氏兄弟打趣。

  「越王勾踐尚且臥薪嘗膽,才能一雪前恥。古來之事,哪有容易辦到的。」

  「就是,我們將來可是要做將軍的,豈能被這麼一點小困難打倒?」

  引經據典的是吳懿,平時他性情穩重,好讀書,因此對於一些典故也是知之甚多。

  另外一個回答是吳班,他的性格就比較像一個正常的青少年,滿懷熱血,從不輕言放棄。

  吳班跟劉焉待的時間長了之後,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害羞得說不出來話。

  「好,有志氣,子遠你好好跟人家學學,你才多大歲數就一臉嚴肅,一點活力都沒有。」

  「叔父,你這……太偏心了吧!」

  吳懿的抱怨引得劉焉和吳班雙雙大笑。

  吳氏兄弟跟劉焉也越發親近。

  「等等……叔父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

  向來謹慎的吳懿突然說道。

  不對勁?

  劉焉停下了隊伍,令所有人整隊,自己四下里打量。

  四周沒有人聲,沒有奇怪的動靜……

  天上有飛鳥,盤旋不落,看上去像是從那邊山丘後面飛出來的……

  有人!

  有埋伏!

  霎時間從山丘之後殺出無數頭戴黃巾的人,叫喊著朝他們殺來。

  黃巾賊來劫糧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