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出征之前要先去宗廟裡拜祭,告訴他們自己要出征啦,希望祖宗在天之靈能夠保佑自己大獲全勝,高奏凱歌。
劉焉作為太常,祭拜宗廟這樣的活自然少不了。
在漢代,不是每一個皇帝都有資格擁有廟號的,整個西漢也只有太祖高皇帝劉邦、太宗文皇帝劉恆、世宗武皇帝劉徹、中宗宣皇帝劉詢才有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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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連入宗廟的資格都沒有!
不像後來但凡是個皇帝都有廟號,都能入宗廟。現在能入宗廟的都是真正的有德有功之皇帝。
劉焉看著掛在宗廟裡面有廟號的皇帝畫像,心中暗道:
「如果你們真的在天有靈,那就保佑保佑我吧,你們應該知道誰才能拯救大漢。」
指望北宮裡那個跟太監宮女玩商業遊戲的劉宏?
算了吧。
劉焉祭拜完宗廟,立刻飛馬趕到軍營,見前隊已經開拔,帶領前隊的主將是朱俊。
前隊就相當於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那種,萬一有敵人也是最先交鋒的,所以挑選的都是孔武有力敢拼敢殺之人。
自然沒有劉焉什麼事。
劉焉剛剛下馬,又聽得後面馬嘶狂奔聲,回頭看去。
原來是吳懿吳班二兄弟驅馬飛奔而來,在劉焉身前停住,翻身下馬行禮。
「二位賢侄怎麼來的這麼晚,再過一會你們可就見不到我了。」
聽到劉焉指責,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慚愧,還是吳懿開口回答道:
「實不相瞞,我們兩人昨天因為快要出征,激動得整晚沒睡著覺,直到黎明時才眯了一會,一睜眼就是這個時候了……」
「請叔父責罰!」
原來是小青年太激動沒睡好覺啊。
劉焉心中暗笑,但表面上還是得嚴肅,這件事情不能不罰,也不能罰的太重,得想個折中辦法。
「你們兩個相當於貽誤戰機,按軍法應當嚴懲,但念在你們尚且年幼,暫且記下,待你們立了功,兩相抵消。」
吳氏兄弟千恩萬謝地跟在劉焉身後,劉焉把馬寄下,去大帳找皇甫嵩。
「皇甫將軍,不止會給在下分配什麼任務啊?」
「劉中郎將來的正好,我這有正好有一個很重要的職責要拜託你。」
皇甫嵩見劉焉進來,便放下手中的地圖。
「要讓我上陣殺賊我可不擅長啊。」劉焉半開玩笑地說出實話。
「劉中郎將千金之軀,怎能做先鋒之職。現在我軍輜重甚多,但沒有能讓我放心的人押解,我看劉中郎將心思縝密,一定能讓我放心。」
看糧草?這個好啊,不用上戰場了,危險係數大大降低。
劉焉當場應了下來。
皇甫嵩又詢問劉焉身後的吳氏兄弟,劉焉一一給皇甫嵩介紹,又說了他們跟著自己的原因。
皇甫嵩的反應和盧植一樣,都是大喜,高呼少年英雄。
軍營里這些新兵在皇甫嵩的操練之下,迅速褪去了臉上的仿徨,剩下的唯有堅毅。
最起碼現在他們能分得清擊鼓進軍,鳴金收兵,還聽得懂伍長什長發布的號令,行軍途中不會悄悄溜走——因為有人看著。
劉焉稱讚皇甫嵩治軍有方,哪知皇甫嵩搖搖頭,說道:
「時間太短了,還沒來得及教他們操練陣圖,要是再給我兩個月,讓我真正把這支軍隊變成精兵,黃巾軍便可不足為慮。」
話語中的自信是劉焉無法企及的,或者說是現在無法企及的。
整個軍隊被皇甫嵩分做四部分,從前往後依次是前軍、中軍、輜重、後軍。
前軍由朱俊帶領,為整支大軍開闢道路,探察敵情;中軍由皇甫嵩自己帶領,人數最多,也是最精良的部隊,隨時應對突發事件。
輜重部隊由劉焉帶領,負責押送全軍的糧草,走在中軍的後面。後軍走在最後,由皇甫嵩之子皇甫堅壽帶領,隨時應對後方的敵人。
劉焉見過皇甫堅壽,是一個性情豪爽的人,聽說曾在西涼跟董卓並肩作戰過,兩人的關係很好。
後來皇甫嵩沒被董卓殺死的原因,也正是皇甫堅壽想董卓求情,董卓才放他一馬。
大軍從洛陽出發,先沿著洛水到達成皋滎陽,略加休整,補充糧草,同時招募當地壯丁。
畢竟他們要面對的是無邊無際的黃巾大軍,多找點人也比較有保障。
接著大軍走過新鄭,便進入黃巾軍肆虐的地區了。
長時間的行軍打消了劉焉不少的志氣,畢竟在這冬末春初的時候,整個天地蔓延著乾燥的氣息,走不上多遠就得停下喝口水。
吳氏兄弟也是如此,他們十幾歲的年齡,身體本來就沒長成,全靠平日裡練武騎馬的底子支撐下去。
他們尚且如此,更何況手底下那些招募來的民兵。
半個月前他們還是流民或者佃戶農民,身體素質遠遠比不上吳氏兄弟,甚至連劉焉都比不上。
「怎麼樣?沒想到行軍打仗這麼累吧?這還是中原,將來你們要是去西涼,去幽州,去交州打仗,比現在還苦呢!」
劉焉苦中作樂,向身旁的吳氏兄弟打趣。
「越王勾踐尚且臥薪嘗膽,才能一雪前恥。古來之事,哪有容易辦到的。」
「就是,我們將來可是要做將軍的,豈能被這麼一點小困難打倒?」
引經據典的是吳懿,平時他性情穩重,好讀書,因此對於一些典故也是知之甚多。
另外一個回答是吳班,他的性格就比較像一個正常的青少年,滿懷熱血,從不輕言放棄。
吳班跟劉焉待的時間長了之後,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害羞得說不出來話。
「好,有志氣,子遠你好好跟人家學學,你才多大歲數就一臉嚴肅,一點活力都沒有。」
「叔父,你這……太偏心了吧!」
吳懿的抱怨引得劉焉和吳班雙雙大笑。
吳氏兄弟跟劉焉也越發親近。
「等等……叔父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
向來謹慎的吳懿突然說道。
不對勁?
劉焉停下了隊伍,令所有人整隊,自己四下里打量。
四周沒有人聲,沒有奇怪的動靜……
天上有飛鳥,盤旋不落,看上去像是從那邊山丘後面飛出來的……
有人!
有埋伏!
霎時間從山丘之後殺出無數頭戴黃巾的人,叫喊著朝他們殺來。
黃巾賊來劫糧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