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焉行進時，忽然前方不再是一個兩個的鬆散人群，而是出現一個相對來說比較聚集的群體，吳班甘寧忙擋在劉焉身前，死死盯著前面的人影，同時所有部隊進入作戰狀態，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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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焉叫來黃權，低聲吩咐幾句，黃權點頭，走上前用羌語大聲喊道：
「前面的人站住！報上你們首領的名字，不然刀劍無眼，悔之不及！」
「黃先生是你嗎？」
黃權覺得聲音有些耳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白安從後面竄了出來，叫了一聲爹，往前面跑去，鋪在那人的懷裡。
煙霧稍稍退散，黃權終於看到那人的相貌，不是羌人族長白番還會是誰？
只是他現在可沒有之前威風，之前還坐在大帳里，手下數萬人，現在身後只跟著幾百傷兵敗將，完全一副落魄的樣子。
原來白安是白番的兒子？黃權之前還不知道，只覺得敢偷看大帳的小孩子有點不一般，沒想到還是羌人的少族長。
黃權打斷了父子二人別離重逢的感人畫面，將白番帶到劉焉面前，讓他講述到底發生了什麼。白番用他那口音詭異的漢語摻雜著羌語，依靠黃權的翻譯，才能讓劉焉勉強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白番的部下白土一直敵視漢人，不願意像漢人一樣耕種鋤刨，認為只有放牧加搶劫才適合他們。這次白番要投降，可是真的投降，如果投降成功，他們整個部族就要過上鋤地耕種這樣的事情。
白土當然不樂意，於是暗中糾結不願意投降的人，在營帳中肆意放火，同時追殺白番，白番匆忙之下根本沒辦法對抗，只好帶著一部分人逃亡江油，請求劉焉出兵。
劉焉心裡暗自高興，這就屬於想睡覺就有人送上枕頭的行為，這種事情可是一個天賜良機，一個徹底掌控白馬羌的天賜良機。
只要他帶兵平定白馬羌內部的叛亂，對於族長白番和其他白馬羌族人來說，無疑是再造之恩，其他人劉焉不知道，但是這個白番肯定會感激涕零，說不定還能影響到白番的兒子白安。
不過等以後編戶齊民，估計白馬羌也不復存在，劉焉是不會允許白馬羌還保留著原來的組織模式，既然來到這裡，就按照這裡的規矩行事，不要指望這還能像以前一樣生活。
「不用擔心，我這次帶兵前來，就是為了這事，還請白族長在前面帶路，我們一起掩殺回去，擊敗那些犯上作亂的人。」
白番連連稱好，接著回到自己手下那邊，用羌語激昂慷慨說了一些話，帶動周圍的人情緒非常高漲的樣子。
據黃權的翻譯，這個白番是在激勵他那些剛剛倉皇逃竄垂頭喪氣的手下，說現在大漢天兵益州牧劉焉的部隊到了，白土那個小人絕對會被他們擊敗，到時候就可以報仇雪恨之類的話。
白番的話確實起了作用，他的手下一個個開始有了活力，講到後來，甚至白番說一句話，他們也跟著重複。
看來當領導者的一個前提，就是要有較好的口才，不然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誰願意跟你白白賣命。
劉焉雖然聽不懂羌語，但是憑藉著來自後世的見識，也能腦補出來白番話中的內容，不知為什麼，劉焉看著這個場景，總是會想起權力的遊戲中，馬王殺掉乞丐王時發表的那一串演說。
畫面是在太相像了！
「你們說，我要不要也來練練這種演講的技巧？」
劉焉看向吳班，吳班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顏面：「叔父你學不會，你嗓門沒有這麼大，也不如人家強壯。」
「說得跟你很強壯一樣。」
「你要來比一比嗎？」
「比就比，誰怕誰！」
吳班和甘寧的相處模式，就是每天兩個人互相拌嘴，然後到戰場上一決高下，這種良性競爭還是不錯的，比什麼暗地裡下絆子情況可要好上太多。
劉焉現在沒有有精力去管他們，劉焉現在很受打擊，確實，這幅軀體本來的聲音就不算大，再加上劉焉不愛運動，身上的肌肉可沒有白番那麼明顯。
他也好像要那些一塊一塊分明的肌肉啊！
「主公，咱們可以走了，白番已經出發了。」
黃權看著眼前好像有些消沉的劉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好小心翼翼提醒。
「走！」劉焉忽然把頭一甩，看向前方，目光堅定，「不能落在別人後面！給我一鼓作氣蕩平他們！」
吳班甘寧齊齊地發出一聲歡呼，黃權的疑惑又增加了。
全軍出擊，在白番等人的指引下，一眾漢軍殺入了羌人大營，當時白土正在大火之中發表演講，也不知道是他心寬，還是腦子真的不好使，總之沒有幾個人願意冒著被燒死的風險，留在這裡聽他蹩腳的演講。
白番帶人殺過來是白土始料未及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贏了，白番被他擊敗之後應該灰溜溜逃走才是，怎麼還敢再帶人回來？
直到後面全副武裝的漢軍士兵從濃煙中殺過來，白土第一個反應不是抗擊，而是趕緊逃跑。直到這個時候，白土才知道，他已經在連日的攻城之中，被漢軍的強大戰鬥力嚇破了膽。
白土一逃，整個羌人大營里就算有想要繼續抵抗的，也翻不起什麼浪花，再加上白番在白馬羌中的威望比較高，他一出現，大部分人都望風而降，不願投降的也無力抵擋潮水般的漢軍。
不過還是有一部分人跟著白土向外逃去，甘寧吳班還想繼續追殺，卻被黃權攔住。
「讓他們去吧，這麼點人就算出去，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黃權經過這件事，加深了對羌人的了解，他們在這個幾萬人的部族之中都能互相捅刀子，更別說這麼一點點人，出去之後要麼苟延殘喘，要麼被別的部族吞併。
不過，也不光是羌人會自相殘殺，漢人不也是這樣嗎？任岐造反，不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次漢人自相屠殺的例子？
更別提這片大地上其他地區鬧鬧騰騰的起義和鎮壓。
天下烏鴉一般黑，誰也別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