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一次統兵打仗,皇甫將軍和朱將軍有什麼建議給我嗎?」
發問的自然是盧植,他沒有被即將帶兵打仗的興奮沖昏了頭腦,相反,他現在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他怕自己這一環出了問題,連累皇甫嵩他們被兩面夾擊。
若是因為他而導致前線大敗,進而逆賊長驅直入洛陽,大漢王朝覆滅……那他的罪過就大了。
所以他現在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盡可量把所有東西都考慮到。
皇甫嵩也知道盧植的擔憂,於是儘量將自己能想到的戰場之時全都告訴盧植,朱俊在旁邊也是不是插上兩句。
幸好盧植雖然年紀大了,但記憶力倒是不差,聽到的東西能記住七七八八,偏偏他對這方面好像也很有天賦,往往能舉一反三。
三人越聊越投機,劉焉則自己一個人打量起來眼前的這幅地圖。
這是一幅大漢地圖,北到鮮卑,還有丁零,通古斯等一切地區,再往北恐怕沒有人去過。
可劉焉知道,再往北是西伯利亞,再往北是一片名叫北冰洋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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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東面也是一片海洋,出了海岸線之後一點東西都沒有。畢竟這時候連夷州都沒有發現,而倭國的地圖還沒資格出現在大漢的地圖上。
大漢版圖的最南邊是交州,曾經是南越國的領土,除了廣東廣西,剩下的部分在現代屬于越南。
劉焉一直想去交州安居樂業,躲避這個亂世。可當他真的看到地圖的時候,他心裡不禁有了一個疑惑:
他真的願意去交州嗎?
或者說,他甘心只待在交州嗎?
現在的交州一片荒蕪,開發程度不高,文化教育落後,時不時地還鬧一次叛亂。
不去!
老子不去交州!
打死也不去!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有這麼一個漂亮體貼的老婆,我才不要帶她去交州受苦!
過不了多久,這張地圖上所有的地方都將陷入無限的戰火之中。
黃巾之後有董卓,董卓之後又是群雄割據,無數交戰之後換來了三足鼎立,好不容易盼來了統一,沒過幾年又冒出來八王之亂,在之後又是五胡十六國和南北朝!
魏晉南北朝亂世持續了四百多年!
也就是說,洛陽城裡隨處可見的流民其實已經算是不錯,畢竟他們還活著!再過幾年乃至數百年,這些流民將會變成一具具白骨,沒有生機的倒在路邊。
從現代社會穿越來的劉焉光是看到路邊骨瘦如柴的乞丐都有些於心不忍,更不用說有人餓死了。
來自現代的劉焉無法接受!
劉焉自此放棄了獨善其身的想法,歷史的軌跡在這裡悄悄有了一些偏離。
現在劉焉現在手裡沒兵沒錢,無法反抗之後的董卓,也擋不住雄才大略的曹操。
所以得找一塊根據地。
去哪裡好呢?
劉焉的視線在地圖上掃了又掃,還是沒有確切的主意。
畢竟他在半個時辰之前還想著帶著老婆孩子歸隱山林不問世事,現在燃起了新青年的社會責任感,也不是倉促之間能夠定下來計劃的。
還是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再去說接下來的事吧。
劉焉回頭,發現皇甫嵩盧植朱俊三人都在盯著他不放,劉焉被他們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們……怎麼了?盯著我-幹嘛?」
「剛才我們叫你,結果你盯著地圖好像入了迷一樣。」
原來是他看地圖想事情太過入迷,導致忽略了周圍有人在叫他。
「我剛才看著地圖,滿腦子都是如何剿滅黃巾賊,竟然著了迷,連你們叫我都沒有聽見,真是……」
劉焉半真半假地向三人道歉,那三人也都是涵養極佳之人,沒有把這點事放在心上。
「那劉中郎將想出什麼破敵之策?」
皇甫嵩對戰事的態度比較謹慎,三句話不離黃巾。
「我對現在的黃巾賊並不了解多少,但是我知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剛才一直在說黃巾賊的劣勢,但是我軍的劣勢大家有沒有想過?」
劉焉一句話堵住了在場諸位的嘴。
是啊,剛才討論的無論是分割包圍還是士氣不佳,說的都是黃巾賊的劣勢,那大漢的劣勢呢?
最明顯的就是現在天子昏庸,任用小人,宦官和外戚互相攻訐,同時還賣官鬻爵,整個朝堂一片死氣沉沉。
「朝堂之上的情況我就不多說了,大家心裡都清楚,我還擔心的一點,不是戰事,而是在場的所有人。」
劉焉指向皇甫嵩,又指指朱俊、盧植,最後也指向自己。
「如果我們在前線打仗,後面有人參我們一本,怎麼辦?」
這一下就更加沒人說話了。自春秋戰國,君臣懷疑的事情沒少發生過,就像差點滅亡齊國的樂毅為什麼跑到趙國去?還不是因為新任的燕惠王懷疑他?
太祖高皇帝為什麼能夠滅掉霸王項羽,還不是有韓信在另一邊開闢戰線。
劉邦懷疑韓信嗎?肯定懷疑啊!但是人家就是一遍懷疑一邊任用。
現在的天子呢?
心知肚明。
可能張讓趙忠之流隨口一說,他們就會被裝上囚車,押解回洛陽。
皇甫嵩低頭不語,朱俊皺眉咋舌,只有盧植還用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大聲回答:
「為將者,只考慮戰場戰事,至於保不保身,自有天意!」
「若有人向你索賄,便會在天子面前替你說好話,子干兄會怎麼做?」
其實劉焉已經知道盧植會怎麼做,但他還是想問一問,說不定能稍微改變一下,說不定盧植還可以免遭未來的噩運。
「我會當面唾他!我雖然不缺錢,但也不願憑藉這幫小人保住地位!」
嫉惡如仇盧子干,沒錯了!只可惜你這個樣子,是要出大虧的,囚車洛陽單程旅遊想不想了解一下?
劉焉也不想說什麼「其實可以先給點錢」之類的話,不想平白的被瞧不起。
「那,子干兄多保重吧。」
思來想去,劉焉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無用的話來。
盧植一頭霧水,皇甫嵩朱俊滿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