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義士和害蟲

  「君矯有辦法?」

  張肅轉過身,看著劉焉,劉焉感覺張肅眼中的光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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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辦法,還敢說這麼多嗎?」

  劉焉想起來了,張肅眼中的這種光,跟盧植的非常相像!那是一種以天下為己任,不願蠅營狗苟同流合污的光!

  「我真恨自己沒能早點過來,不然哪還用走那麼多彎路。」劉焉自嘲了一句。

  「劉州牧不必這麼說,就算是現在我也未必能保證成功,就算能夠成功,也絕非長久之計,事情過後州牧還得制定一部明確的律法。」

  張肅神情嚴肅又堅決,感覺就像是壯士斷腕的樣子,或許荊軻刺秦之前,在易水離別時也是這個神情。

  「君矯打算如何行動?」

  劉焉感覺有點不放心,想要先了解一下張肅的具體行動,看看能否以他兩千年之後的閱歷,對計劃進行一些修改。

  張肅回到座位上,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摩挲,劉焉一愣神,就看到張肅拿出一個小箱子打開,劉焉打眼瞧去,只見裡面只有幾張紙,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事關重大,請州牧不要見怪。」張肅拿起一張紙,遞給劉焉。

  劉焉接過來,發現上面寫滿了人名,都是劉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人,便有些不解地看向張肅,眼神中充滿了詢問的意圖。

  「這上面都是這次馬相造反以來,不願屈賊而死的名士,我四處打聽,終於攢滿了這一張紙。」

  「這位燕邠是有什麼事跡?」劉焉指著這上面排行第一的人名,問道。

  「這位燕邠本是前益州刺史郤儉手下的從事,馬相殺死郤儉之後,本想放他一條生路,沒想到此人沒有偷生,反而慷慨赴死,堪稱一代表率,於是我就將他的名字記下。」

  張肅回答沒有絲毫停頓,就好像他自己親眼見到一樣。

  「那這位呢?」劉焉指著下面那位的人名。

  張肅看看人名,回答道:「這位張文是成都人,家境貧寒,馬相進攻成都時選擇上城牆協助防守,城破之後被馬相抓住,馬相想勸他投降,反被他一同大罵,最後不屈被殺。」

  劉焉對著名單上的人名一一詢問,沒想到張肅對答如流,所述所講沒有絲毫卡頓,顯然是將眾人的事跡記在心裡。

  這樣看來張肅張松兄弟倆都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真是難得的人才。

  「要是我大漢這樣的義士再多一些,天下何愁不安定?好,改日我一定上表朝廷,追封這些為賊所殺的義士們。」

  劉焉在現代的時候看到那些拒絕投降慷慨赴死之人的時候,雖然表示同情,但終究沒有太大的感觸,而現在不一樣了,劉焉知道了戰爭的苦痛,也知道生命的可貴,因此再看到這些捨生取義之人的時候,心中只有滿滿的敬佩。

  「州牧別急,再來看看這些。」

  張肅把剩下的紙一併遞給劉焉,劉焉接過一看,依然是一堆人名,這些人名的數量比那些義士多了好幾倍,足足用了五頁紙才寫完。

  相對於剛才那張,這些人名中就有幾個劉焉比較熟悉的,像是王咸,這是現任的巴郡太守,曾經給他寫過信,還有很多成都當地的人,前幾天在府衙門口見過。

  「這些是……」

  劉焉遲疑地詢問,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一點猜測,但還需要張肅證實。

  「州牧想必已經有了猜測,這些是私下裡跟黃巾賊有來往的人,有的是給黃巾賊提供情報,有的是把武器賣給黃巾賊,更有甚者直接出賣城池,將城池拱手獻給他們。」

  張肅說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眼中透出的濃濃殺意讓劉焉有些膽寒,顯然他也非常痛恨這些人的行為。

  劉焉一左一右拿著兩份意義不同的紙張,輕的那一邊是義士,重的那一邊是害蟲。

  為什麼義士那麼少,害蟲那麼多?

  或許每一個時代都是這樣吧。

  「依你之見,我應該什麼時候採取行動?」劉焉問道。

  「現在先不急,還需要等一個人來。」

  「等誰?」

  「任岐!」

  「任岐?」

  任岐正在往成都趕來,原本的意圖是想將成都從黃巾軍的手中奪回來,沒曾想劉焉來的比他快,又是一戰全殲城中的黃巾軍,他過來的意義就沒有了。

  不過,中國有句老話,「來都來了」,既然都來了,不如跟劉焉見上一面再走,算是在領導面前留個印象。

  「為什麼要等他?這個任岐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任岐他本身就沒有什麼背景,但是他現在卻有一個特點,是這些人所需要的。」

  劉焉順著張肅的眼神看去,發現他說的「這些人」指的是這些害蟲。

  劉焉想想,一時間不知道張肅指的是什麼,不過他也並不會不好意思,在他的字典里,沒有「不好意思」這樣的組詞方式。

  「還請君矯賜教。」

  「聲望。」張肅嘴一張,吐出這兩個字。

  在劉焉還沒有到來的時候,益州所有人對馬相束手無策,尤其是郤儉死後,馬相在廣漢、蜀郡、巴郡等地縱橫無阻。

  可當他到犍為的時候,卻被任岐賈龍帶人擋住了前進的勢頭,這是馬相遇到的第一個阻攔。

  一時間整個蜀地人將任岐賈龍視作平定黃巾軍的的希望。

  而且,照這形勢來看,如果劉焉沒有快馬加鞭來到益州,可能平定黃巾軍馬相的就不是劉焉,而是這個任岐了。

  「你是說,當著他的面進行獎懲?這樣做圖什麼?」劉焉知道張肅接下來的做法,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州牧對自己有沒有信心?」張肅忽然問出這麼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有沒有擊敗任岐的信心?」

  擊敗任岐?為什麼要跟任岐打仗?

  這樣的問題在劉焉腦中浮現不到幾秒,隨即就被他抹去。

  他知道張肅的意思了!

  任岐現在是一面旗幟,一面代表益州人的旗幟!

  這些豪門世家相對於劉焉來說,肯定更喜歡益州本地人任岐。恰巧這個任岐現在又比較有聲望,手中還有一股軍事力量。

  如果劉焉要對這些豪門下手,可以預見到他們會利用任岐這面旗幟來反抗劉焉!

  也就是說,最終難免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