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自從那座耗資天價的超級寢宮落成,北涼王府最深處的那扇合金大門,就徹底焊死了。

  北涼城的百姓們驚奇地發現,他們那位戰天鬥地、殺神轉世的王爺,已經足足三個月沒露過面了。

  就連平時偶爾會在聽潮亭頂上伸個懶腰的雄壯身影,如今也徹底絕跡。

  外界傳言滿天飛,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王爺在閉關修煉絕世神功。

  準備一劍劈開三界壁壘,帶著北涼軍直接殺入星空。

  也有人說王爺正在和外星農場主隔空鬥法,正處於僵持不下的緊要關頭。

  只有每天負責往王府里運送新鮮食材的管事知道,王爺到底在幹嘛。

  此時的王府前院書房,從九州各地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摺,已經堆成了好幾座小山。

  連書案上那支最名貴的狼毫筆,都結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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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相隔幾道禁音結界的超級寢宮裡,卻是另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碰!清一色,胡了!」

  秦絕懶洋洋地靠在萬年溫玉雕成的寬大躺椅上。

  他隨手將一張白玉雕成的麻將牌拍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旁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頂尖仙毫,裊裊茶香在巨大的流光穹頂下盤旋。

  對面坐著氣鼓鼓的蚩夢,這丫頭今天點背輸了一上午。

  此時她那光潔的腦門上,已經貼滿了用來記帳的白紙條,看著活像個白無常。

  「不算不算!你肯定用真氣出老千了!」

  蚩夢一把掀翻了牌局,銀飾叮噹亂響。

  她耍賴般地撲進秦絕懷裡,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纏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小丫頭片子,賭品怎麼這麼差,願賭服輸懂不懂?」

  秦絕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根本沒用半點力氣。

  旁邊腳步聲輕響,紅薯端著一盤洗好的千年朱果走了過來。

  她體貼地剝開一顆,將果肉送到秦絕嘴邊。

  「主子,蚩夢妹妹這幾天輸得連南疆的私房錢都搭進去了。」

  「您這做夫君的,就不知道讓著她點。」

  紅薯和青鳥到底是最懂事貼心的。

  這三個月的閉關日子裡,她們把秦絕伺候得舒舒服服。

  兩人從不爭風吃醋,只是默默地打理著這座龐大後宮的日常起居。

  甚至連秦絕釣魚用的魚餌,都是青鳥親手用仙草揉制的。

  但後院裡另外幾位姑奶奶,可就沒這麼安分守己了。

  伴隨著一陣環佩叮噹,武明月穿著一身龍袍改制的寬鬆紅紗裙。

  她搖曳生姿地從內殿的碧玉屏風後走了出來。

  這段時間,這位前朝女帝似乎迷上了角色扮演。

  天天仗著《陰陽合氣訣》的霸道底子,變著花樣地來挑釁秦絕的底線。

  「王爺,臣妾最近又悟出了一招新的雙修陣法。」

  「不知王爺今天可有膽量,來後殿指點一二?」

  武明月鳳眸微挑,眉眼間滿是挑釁的嫵媚,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著腰帶。

  還沒等秦絕搭話,蘇金兒便端著個金玉算盤從帷幔後閃了出來。

  「明月姐姐少來這套,昨天說好今天輪到我的。」

  蘇金兒小腰一扭,直接擠到了躺椅邊上。

  「王爺,咱們去偏殿看最新的北涼商會報表吧,順便探討一下怎麼生個小財神。」

  看著這群天天精力旺盛、花招百出的女妖精,秦絕舒坦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順勢將武明月和蘇金兒一併拉入懷中。

  惹得兩女同時發出一聲嬌呼。

  「看什麼報表?練什麼陣法?」

  秦絕雙手抱著溫香軟玉,滿臉的享受與慵懶。

  「老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辛辛苦苦掀翻了天庭,難道還不能享受享受?」

  「今天誰也別提那些勞什子正事。」

  「去把後院養的那幾隻靈鶴燉了加餐,接著奏樂,接著舞!」

  秦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徹底躺平。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古代那些昏君的快樂,他今天算是體會得淋漓盡致。

  這種奢靡墮落、不用早起打卡砍人的日子,就算給個神仙都不換。

  什么九州霸業,什麼星辰大海,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要這天不塌下來,誰也別想把他從這溫柔鄉里拽出去一步。

  可是,秦絕在裡面逍遙快活。

  外面的人卻已經快急瘋了。

  超級寢宮那扇厚重堅實的合金大門外,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萬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肥胖的身軀在原地不停地轉圈。

  堅硬的青石地磚,都快被他那雙大碼金絲靴給踩出坑了。

  「哎喲喂,我的祖宗誒,您倒是出來看一眼吶!」

  胖管家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加急的血色軍情。

  他腦門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連衣服後背都濕透了。

  老將張遼按著腰間的戰刀,眉頭緊鎖,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沈管家,要不咱們砸門吧?再拖下去要出大事了。」張遼沉聲提議,眼中滿是焦急。

  「砸門?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沈萬三像看傻子一樣瞪著他。

  「這可是天工閣和墨家聯手打造的防禦壁壘!門板比城牆還厚!」

  「再說了,裡面還有六位王妃陪著。」

  「要是打擾了王爺造小人的興致,咱們倆加起來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主子砍的!」

  張遼急得直跺腳,指著東海的方向大吼。

  「可是東海那邊的位面之門,充能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暗探拼死傳回來的消息,石門周圍的空間已經開始大面積扭曲破裂。」

  「那些外星農場主的後續主力艦隊,隨時都有可能殺過來啊!」

  張遼越說越急,鬍子都抖了起來。

  「三十萬大雪龍騎連刀都磨亮了,蒸汽大炮也填裝了火藥,就等王爺一句軍令。」

  「這節骨眼上,主帥卻閉關三個月連個影子都沒有,這叫什麼事啊!」

  兩人正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不該拼死扣門驚擾王爺。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原本晴朗的北涼城上空,突然毫無徵兆地匯聚起一大片五彩斑斕的祥雲。

  靈氣倒灌,化作肉眼可見的光柱,直刺王府。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生命氣息從寢宮深處沖天而起。

  「哇——!」

  一聲嘹亮清脆、卻帶著恐怖穿透力的嬰兒啼哭聲。

  驟然在王府上空炸響,猶如平地起驚雷。

  這哭聲根本就不像人類幼崽能發出的動靜。

  強大的音波化作實質性的氣浪,向四周瘋狂擴散。

  噼里啪啦!

  距離寢宮最近的幾個院子,屋頂上的琉璃瓦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嘩啦啦的碎瓦片像下雨一樣砸了一地。

  沈萬三和張遼只覺得耳膜一陣劇烈刺痛。

  體內渾厚的氣血,都被這看似稚嫩的啼哭聲震得翻騰不息。

  兩人大驚失色,不約而同地捂住耳朵,滿臉驚駭地看向那扇合金大門。

  與此同時,寢宮內部也亂套了。

  剛剛還閉著眼睛、舒舒服服躺在玉床上享受溫柔鄉的秦絕。

  猛地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他連外衣都顧不上披,光著腳就沖向了偏殿的產房。

  剛才還在打馬吊、爭風吃醋的女人們更是瞬間慌了神。

  「生了!明月姐姐真的生了!」

  蚩夢一把扯掉腦門上的紙條,興奮得大呼小叫。

  蘇金兒手忙腳亂地去拿準備好的嬰兒襁褓。

  「快快快!把本王準備好的萬年天山雪蓮拿來固本培元!」

  秦絕焦急的怒吼聲隔著好幾層隔音大陣,硬生生穿透而出,傳到了門外。

  緊接著,伴隨著「轟隆」一聲震天巨響。

  那扇號稱真仙都打不破的重金屬合金大門。

  竟然被秦絕從裡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直接炸開了花。

  沉重的金屬碎塊擦著沈萬三的頭皮飛了出去,深深嵌進遠處的院牆裡。

  嚇得胖管家當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絕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雙眼通紅,滿臉不可抑制的狂喜。

  這個曾經單手捏爆天庭、踏平三界的鐵血殺神。

  此刻卻像個不知所措的毛頭小子,激動得手腳都在發抖。

  「老子當爹了!哈哈哈!」

  「胖子!快滾去太醫院!把最好的穩婆和太醫全給老子弄過來!」

  沈萬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暈頭轉向。

  他從地上爬起來,下意識地舉起手裡那份血紅色的緊急軍情。

  「王爺!東海出事了,那個位面之門……」

  「門個屁!天塌下來也得等老子抱完兒子再說!」

  秦絕一把奪過軍情戰報,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將它團成一團,精準地塞進了沈萬三那張開的嘴裡。

  「誰敢在這個時候拿那些破事來煩本王,老子活劈了他!」

  說罷,秦絕轉身又像一陣暗金色的旋風般,火急火燎地沖回了寢宮。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呆若木雞的兩個下屬。

  看著地上被踹碎的合金大門,張遼和沈萬三面面相覷。

  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王爺那種清閒擺爛、從此不早朝的悠哉好日子。

  隨著這一聲震碎瓦片的嬰兒啼哭,算是徹底到頭了。

  這滿是尿布和雞飛狗跳的帶娃生活,恐怕比打穿三界還要折磨人。

  沈萬三費力地把嘴裡的紙團摳出來,苦著臉看向旁邊的老將張遼。

  「老張啊,這軍情怎麼辦?」

  張遼嘆了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還能怎麼辦?涼拌!你沒聽見裡面那小祖宗的哭聲有多要命嗎?」

  「就這肺活量和震碎瓦片的罡氣。」

  「妥妥的又是一個惹不起的小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