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順著禮堂敞開的大門倒灌而入。
原本溫暖如春的大堂,瞬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南宮一襲白衣,踩著滿地碎冰,緩緩走入眾人的視線。
她那張清冷如仙的絕美容顏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瀾。
只有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定在高堂之下的秦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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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北涼王大婚,連杯水酒都不捨得請我喝?」
南宮的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寒意。
秦絕摸了摸鼻子,看著腳邊那把散發著寒氣的冰雪長劍。
「這不是怕你這劍仙嫌棄咱們這兒俗氣嘛。」
南宮冷哼一聲,手腕隨意地翻轉了一下。
一個圓滾滾、還在往下滴著藍色機油的東西被她扔了進來。
那玩意兒骨碌碌地在純金地磚上滾了好幾圈。
剛好停在沈萬三的腳邊。
胖管家低頭一看,嚇得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那赫然是一個高維異種的腦袋!
異種的複眼已經被劍氣徹底絞碎,切口處平滑如鏡。
「剛才在門外撞見幾個漏網之魚,順手砍了。」
南宮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剛踩死了幾隻螞蟻。
「這顆外星人的腦袋,就當是我今天隨的份子錢了。」
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拿高維外星人的腦袋當份子錢?
這位白衣女劍仙的彪悍程度,絲毫不亞於坐在主位上的那位暴君!
武明月微微掀起紅蓋頭的一角,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南宮妹妹,今天可是王爺的大喜日子。」
「你帶這種血淋淋的東西進來,怕是不合規矩吧?」
南宮轉過頭,毫不退讓地迎上女帝的目光。
「規矩?秦絕的話就是規矩。」
她大步走到那排成一字的長隊前。
修長的手指點向蘇金兒和紅薯中間那個原本就不算寬敞的空隙。
「我當年在聽潮亭借劍三年,吃住在北涼王府。」
「論進門踏入秦家的先後順序,這個位置該是我的。」
這話一出,另外五個女人全都沉默了。
紅薯暗自咬了咬銀牙。
論資歷,她和青鳥確實排在最前面。
但南宮當年借劍的日子,也確實比蘇金兒和武明月要早得多。
蘇金兒不甘心地撥弄了兩下金算盤。
這筆時間帳算下來,她確實理虧,根本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這白衣女人的劍氣向來不講道理。
真要在這裡打起來,今天這婚禮非得變成拆遷現場不可。
蚩夢嘟著嘴,小聲嘀咕著南疆方言。
她不情不願地往右邊挪了半步。
其他幾女互相對視了一眼,只能在心裡默默妥協。
伴隨著一陣衣物摩擦的輕響。
五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在純金地磚上往右平移了半尺。
硬是在隊伍中間,給南宮騰出了第六個位置。
南宮毫不客氣地走上前。
她連紅蓋頭都沒準備,就這麼提著冰雪長劍站在了秦絕面前。
「現在,人齊了。」南宮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
秦絕眼角瘋狂抽搐。
原本五個就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現在又塞進來一個冷麵劍仙。
這後院的火藥桶,已經徹底升級成了核武庫。
但他堂堂人間武神,天下無敵的北涼王,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認慫?
「行!既然都到齊了,那就一起拜!」
秦絕大手一揮,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豪邁。
禮部尚書擦乾了臉上的冷汗,趕緊扯開嗓子。
「夫妻——對拜!」
秦絕彎下腰,對面六個風華絕代的女人也同時盈盈下拜。
六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氣場交織在一起。
整個禮堂里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老王爺坐在主位上,笑得假牙都快掉出來了。
老秦家的祖墳今天怕是正在往外噴火啊!
一下娶了六個神仙般的媳婦,這傳出去得羨慕死多少老戰友。
「禮成——!」
伴隨著禮部尚書最後一聲高亢的拖長音。
門外再次響起了震天的禮炮聲和喜慶的嗩吶。
滿堂賓客齊刷刷地長舒了一口氣。
這場一波三折、把人嚇出心臟病的盛大婚禮,總算是平平安安地結束了。
「送入洞房!」
這四個字一出,六位新娘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不同程度的紅暈。
武明月霸氣,紅薯溫婉,蘇金兒嬌媚。
青鳥清冷,蚩夢狂野,南宮傲嬌。
六個絕色佳人,六種巔峰戰力。
幾十個丫鬟趕緊上前。
她們簇擁著六位新娘,浩浩蕩蕩地往新落成的巨大宮殿走去。
秦絕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搖曳生姿的背影。
不知為何,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比面對漫天神佛還要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六個女人,修煉的功法一個比一個霸道。
《陰陽合氣訣》、南疆情蠱、冰雪劍意……
這哪裡是入洞房?
這分明就是進了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的死局!
沈萬三湊上前來,滿臉堆笑地遞上一杯大補的虎骨酒。
「主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您怎麼還不去啊?」
秦絕嘴角直抽,一把搶過酒杯。
他仰頭將杯里的烈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拍了拍沈萬三的肩膀。
「胖子,你去把府里的千年老參全給我燉上,老子今晚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