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日子平靜下來,開始考慮終身大事

  陽光斜斜灑在聽潮亭的紅木圍欄上,落下一地斑駁。湖面微風吹過,帶起陣陣細密的金色鱗波。

  秦絕躺在那張專屬的金絲楠木搖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捏著一根紫竹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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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上的白玉魚漂穩如泰山,半個時辰了,愣是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直打架。這要是再沒點動靜,他險些就這樣直接睡過去。

  「無敵,真他娘的寂寞啊。」

  秦絕摸了摸下巴,吐出一句充滿滄桑感的話語。

  自從掀了天庭那幫老登的桌子,九州大地算是徹底消停了。

  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整天把天道掛在嘴邊的神仙佛陀,全成了大雪龍騎的刀下亡魂和系統里的經驗包。

  如今這大周天下太平得很,太平到連個敢占山為王的毛賊都找不著了。

  他這把飲慣了神魔之血的黑金陌刀,都快在兵器架上生鏽了。

  雖說那扇神秘的「位面之門」已經在星空深處緩緩充能。

  可這進度條,比前世用老舊寬帶下載帶病毒的破電影還要墨跡。

  在這漫長又無聊的空窗期里,北涼王殿下光榮地過上了提前退休的大爺生活。

  一隻通體冰藍的無毒小蝴蝶,晃晃悠悠地飛到了他的鼻尖上,翅膀上還帶著點點微光。

  這是蚩夢那丫頭前陣子剛鼓搗出來的新品種。

  據說除了好看和能在夜裡當燈泡用,毫無殺傷力。

  秦絕連眼睛都沒睜,隨手屈指一彈。

  一道氣勁精準地擦過小蝴蝶的翅膀邊緣,將這小玩意兒輕柔地送回了花叢里。

  「青鳥。」他懶洋洋地喚了一聲。

  亭子角落裡的陰影中,一抹修長筆挺的身影瞬間單膝跪地。

  「王爺有何吩咐?」青鳥的聲音清冷中透著絕對的恭敬。

  「去城外隨便找幾個長相兇惡的流氓,蒙上臉來刺殺本王。」

  秦絕一邊掏耳朵,一邊一本正經地下令。

  青鳥愣了一下。她那張冷漠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茫然。

  「王爺,北涼城方圓五百里內的地痞流氓,上個月就全被拉去挖蒸汽礦了。」

  「那死囚呢?」秦絕砸吧砸吧嘴繼續出主意。

  「找幾個不怕死的,就說刺殺成功給他們一萬兩黃金。」

  「回王爺,死囚上上個月就清空了。如今北涼境內夜不閉戶,連偷雞摸狗的案子都沒有。」

  秦絕猛地從搖椅上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著青鳥。

  「老子堂堂北涼王,現在連個刺客都配不上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要不要面子?」

  青鳥低下頭,強忍著沒有接話。

  天庭都被您當違章建築給強拆了。

  現在誰還敢來刺殺您?那不是嫌命長,那是嫌九族死得不夠有節奏感。

  見青鳥不吭聲,秦絕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重重地倒回金絲楠木搖椅上。

  搖椅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抗議聲,仿佛在訴說著主人內心的憋屈。

  他堂堂一個殺伐果斷、走暴爽爭霸流的男主角。

  硬生生被現實逼成了天天釣魚、逗蟲子的街溜子。

  這種無處發泄的空虛感,比當初在南疆連殺三天三夜還要折磨人。

  就在秦絕百無聊賴的時候。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去東海看看那座神秘石門解解悶,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沉重且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木質樓梯被踩得劇烈震顫,甚至連聽潮亭的柱子都跟著微微發抖。

  這粗暴的動靜,絕對不是府里的丫鬟僕役能弄出來的。

  秦絕眉頭一挑,連頭都沒回。

  他依然優哉游哉地晃著搖椅,把玩著手裡的魚竿。

  在這北涼王府里,敢走路鬧出這麼大動靜的,除了那個暴脾氣的老傢伙還能有誰?

  「青鳥,去泡壺好茶。」

  「順便把我那罐珍藏的頂級仙毫拿出來給老爺子潤潤嗓子。」

  秦絕以為老頭子又是來找他喝茶吹牛的,漫不經心地吩咐著。

  然而青鳥卻沒有動。

  她不僅沒動,身體反而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搭在了那杆剎那槍的槍桿上。

  頂尖刺客的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殺氣很重!

  秦絕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他疑惑地睜開眼,剛想回頭看個究竟。

  一個雄壯如鐵塔般的身影,已經大步跨進了聽潮亭。

  老北涼王背著雙手,板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老臉。

  連那兩道濃密的眉毛都倒豎了起來,顯然氣得不輕。

  最要命的是,他右手背後,隱隱露出一截被磨得包了漿的烏木軍棍。

  那可是北涼軍中專門用來執行軍法的老物件,打斷過不知道多少悍將的腿。

  俗話說得好,父見子閒,必有大難。

  這條經典的家庭定律,哪怕是放在打穿了三界六道的天下第一身上,也照樣跑不掉。

  老王爺幾步走到搖椅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兒子。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村口那個遊手好閒、三十歲還不討媳婦的二流子。

  秦絕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了幾分。

  「爹,您老今天怎麼有空上聽潮亭來了?這亭子風有點大,別閃了您的腰。」

  他乾笑兩聲,試圖打破這尷尬而危險的沉默。

  老王爺根本沒接這茬,目光死死盯著秦絕手裡那根紫竹魚竿。

  那原本是天庭太上老君拂塵上的萬年紫竹心,被秦絕硬生生掰下來當了釣魚竿。

  下一秒,老王爺猛地伸出粗壯的手臂。

  「哎?老頭你幹嘛?」

  秦絕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魚竿就被一把奪了過去。

  老王爺看都沒看一眼,掄圓了胳膊,直接將這件連神仙都要眼紅的無價之寶遠遠地扔進了湖裡。

  撲通一聲!

  巨大的水花四濺,驚飛了十幾隻在此歇腳的水鳥。

  秦絕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就要站起來發火。

  誰敢動老子的東西?這要是換了別人,九族這會兒已經在奈何橋上排隊搖號了。

  可對上老王爺那雙滿是血絲、怒火中燒的老眼時,他剛剛竄起來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

  這才發現,老頭子今天連朝服都沒脫,就這麼怒氣沖沖地殺回來了。

  「爹,您這是抽哪門子風?那可是萬年紫竹,拿出去能賣半座城的!」

  秦絕心疼地看著湖面上的波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王爺冷哼一聲,從背後抽出那根包漿的軍棍,重重地杵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聽潮亭跟著又是一陣搖晃。

  「你小子現在是威風了!」老王爺扯著大嗓門,震得秦絕耳朵嗡嗡作響。

  「天也捅了,地也平了!天下人都敬畏你!」

  「可老子這把年紀了,連個抱孫子的影都沒見著!」

  秦絕嘴角抽搐了兩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後院的方向。

  這老頭子明顯是急眼了。

  後院那幾個女妖精,現在可都盯著正宮的位置,他要是現在鬆了口,今晚這王府非得被拆了不可。

  尤其是那個練了《陰陽合氣訣》重返豆蔻的女帝,每天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熱氣騰騰的唐僧肉。

  「那個……爹啊,傳宗接代這種事,講究個順其自然。」秦絕乾巴巴地替自己辯解。

  老王爺根本不吃這套,舉起軍棍就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

  沉重的軍棍帶起一陣刺耳的勁風。

  「順其自然個屁!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正事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