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仙人血也是紅的嘛,沒什麼高貴的

  兩截殘破的仙軀在青石板上微微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濃濃的愕然與不可思議。

  燦金色的神血順著破碎的鎧甲流淌出來,染紅了點將台前的地面,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腥甜香氣。

  全場死寂。

  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所有人都被這粗暴血腥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秦絕慢條斯理地將黑金陌刀扛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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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踩著沾滿血污的軍靴,一步步走下點將台。

  就像一個剛在後廚宰完雞鴨的伙夫,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走到那兩截還在冒著熱氣的屍體旁,停下了腳步。

  眾目睽睽之下,秦絕抬起腳。

  用靴子的尖端,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就像是在踢一個路邊的石子。

  「嘖,這眼珠子瞪得還挺圓。」

  秦絕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沾了一點地上那灘燦金色的血液。

  他將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臉上露出了幾分嫌棄的表情。

  「聞著還挺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這番話,他沒有壓低聲音。

  反而故意用上了內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兄弟們,都給老子把眼睛睜大了,看清楚了!」

  秦絕猛地站起身,抬腳將那顆頭顱踢飛出去。

  他指著地上那灘正在緩緩凝固的金色血液,扯著嗓子放聲大吼。

  「這幫自稱上仙、拿鼻孔看人的狗東西,牛皮吹得比天還大。」

  「結果被砍了照樣會流血,照樣會死!」

  他環視著下方那黑壓壓的百萬大軍,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士兵們的心坎上。

  「他們的血,雖然是金色的,聞起來也香一點,但跟咱們平時殺豬宰羊流的血,有什麼區別?」

  「沒什麼區別!」

  霍疾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高舉手中的長刀,扯著嗓子嘶吼回應。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一刀下去照樣得死!」

  「沒錯!仙人血也是紅的嘛,沒什麼高貴的!」

  陳人屠也跟著揮舞著手裡的雙斧,滿臉的狂熱。

  「管他什麼神仙妖怪,到了咱們北涼的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秦絕這幾句粗俗卻直擊靈魂的話語,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百萬大軍心底最原始的暴戾。

  是啊。

  神仙又怎麼樣?

  他們不是刀槍不入,也不是不死不滅。

  他們也會流血,也會被一刀劈成兩半。

  那我們還怕個屁!

  凡人對神明那與生俱來、傳承了數千年的敬畏之心。

  在這一刻,被這灘刺眼的金色血液徹底沖刷得乾乾淨淨。

  那層籠罩在仙人頭上的神聖濾鏡,被秦絕用最粗暴、最直觀的方式,撕了個稀巴爛。

  壓抑在士兵們心頭的最後一點恐懼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興奮和對強者的狂熱崇拜。

  「殺!殺!殺!」

  百萬大軍齊聲怒吼,手中的兵刃敲擊著盾牌,發出震天動地的金石交擊聲。

  滔天的殺氣匯聚成一股實質的血色狼煙,直衝雲霄。

  將天上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天兵天將,沖得陣型大亂。

  士氣,在這一刻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女帝武明月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方那群戰意沸騰的虎狼之師,心潮澎湃。

  她終於明白,秦絕剛才為什麼非要當眾辱屍。

  這不是變態,這是最高明的心理戰術。

  他用最簡單的方式,完成了對全軍將士最後的戰前動員。

  把一群對神明心存敬畏的凡人,徹底改造成了一支敢於向天揮刀的屠神之師!

  「這傢伙……真是個天生的戰爭販子。」

  女帝喃喃自語,鳳目中異彩連連。

  蘇金兒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看著秦絕那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猩紅披風,瑞鳳眼裡滿是痴迷。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無論是戰場,還是商場,亦或是這該死的情場。

  「來人!」

  秦絕指著地上那兩截礙眼的屍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把這堆破爛玩意兒拖下去。」

  「身上的甲冑扒下來送去給公輸班熔了。」

  「至於這身肉嘛……」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剁碎了,扔到後山餵本王養的那幾頭大老虎,可不能浪費了這高蛋白的飼料。」

  「遵命!」

  幾個親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那仙人的屍體拖了下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

  仿佛他們拖的不是什麼天庭神將,而是一頭待宰的牲畜。

  天門之內。

  那些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態、準備欣賞先鋒神將如何大展神威的天庭同僚們。

  親眼目睹了這從頭到尾不到一炷香的秒殺慘劇。

  全都被嚇傻了。

  雲端之上,一片死寂。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個年輕的天兵結結巴巴地開口,手裡的長戈都在哆嗦。

  「威靈將軍他……他被一個凡人給一刀劈了?」

  旁邊一個資格老點的天將,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的現實。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天將語無倫次地反駁著。

  「威靈將軍乃是貨真價實的真仙,仙體早已被天火淬鍊得金剛不壞。」

  「怎麼可能被下界一把凡鐵所傷?」

  「那凡人剛才用的,根本不是仙家法術,就是最粗淺的武道真氣啊!」

  整個天庭先鋒營都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寧願相信自己是中了什麼厲害的幻術。

  也不願接受一個高高在上的真仙,被凡人一刀秒殺的殘酷事實。

  這不僅是對他們實力的侮辱。

  更是對整個仙界法則的顛覆!

  南天門後方,那座更加巍峨的雲端帥台上。

  一個身披金色神鎧、面容威嚴的主帥,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扛著陌刀、滿臉痞笑的黑袍男人。

  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冰錐。

  「查!給本帥查!」

  主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玉石桌案上,震得桌上的仙果滾落一地。

  「把這凡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

  「本帥要知道,這下界何時出了這麼一個不遵天數的妖孽!」

  幾個負責情報的神官趕緊手忙腳亂地掏出各種法寶。

  照妖鏡、天機盤、因果輪……

  各種平日裡用來推演凡人命運的高級法器,對著下方的秦絕就是一頓瘋狂掃描。

  然而,掃描的結果,卻讓這幫神官的臉色變得比吃了屎還要難看。

  「啟稟元帥……查……查不出來……」

  一個神官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塊碎成八瓣的天機盤,聲音都在打顫。

  「此人命格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

  「所有的天機推演之術,在他身上全都失效了!」

  「甚至……甚至還有幾位同僚的法寶,因為強行推算,遭到了天道反噬,當場碎裂了!」

  「什麼?!」

  主帥猛地站起身,一把搶過那塊破碎的天機盤。

  看著上面崩裂的紋路,他那張威嚴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動容。

  能讓天機盤反噬碎裂的存在。

  這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凡間妖孽了。

  這分明是一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異數!

  「元帥,此子太過詭異,我等不可力敵啊!」

  一個斷了條胳膊的仙官哭喪著臉進言。

  「依末將看,我們不如暫且關閉天門,從長計議!」

  「閉嘴!」

  主帥怒喝一聲,一腳將那仙官踹翻在地。

  「區區一個凡人,就讓你們怕成了這副德行?」

  「我天庭統御諸天萬界數十萬載,何曾被一個下界螻蟻逼退過?」

  「今日若是不將此獠就地格殺,我天庭的威嚴何在!」

  主帥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遙指下方的北涼軍陣。

  「傳我將令!」

  「全軍出擊!布下天羅地網大陣!」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本帥就不信,憑我天庭十萬天兵,還碾不死這一個凡人!」

  「今日,定要讓他神魂俱滅,以儆效尤!」

  隨著他一聲令下,南天門後方響起了沉悶悠長的號角聲。

  原本還在騷亂的天兵天將們,立刻重新集結成森嚴的戰陣。

  密密麻麻的仙家儀仗,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大開的天門中洶湧而出。

  秦絕抬起頭,看著天上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他不僅沒有半分緊張,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他轉過頭,看向點將台上那幾個已經看傻了的女人。

  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看見沒?」

  「對面急眼了,開始搖人了。」

  女帝武明月看著天上那鋪天蓋地的仙家軍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秦絕,這次來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了。」

  「這少說也有好幾萬人吧?你一個人……頂得住嗎?」

  秦絕將黑金陌刀往地上一插。

  雙手叉腰,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頂得住?陛下你這話說的。」

  「這哪是來打架的。」

  「這分明是天上那幫土財主,排著隊給咱們送人頭、送裝備、送經驗來了!」

  他猛地拔出陌刀,刀鋒直指蒼穹。

  「兄弟們,都把傢伙事亮出來!」

  「天庭給咱們送外賣來了,可千萬別浪費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今天,讓老子教教他們,什麼叫他媽的人海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