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女帝賴在北涼王府不走了?

  秦絕甩了甩腿。

  沒甩掉。

  那個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周女帝此刻就像是個強力狗皮膏藥,死死黏在他的大腿上。

  「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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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絕黑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到了,這是我家不是難民收容所。」

  「我不!」

  姬明月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兩隻手抱得更緊了,指節都泛白。

  「朕…我不回京城!」

  「京城太危險了!」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好怕怕」。

  「危險?」

  秦絕氣笑了「九皇子跑了,拓跋野死了滿朝文武被我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現在比兔子還乖。」

  「你告訴我,哪裡危險?」

  「有…有鬼!」

  姬明月憋了半天,憋出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藉口。

  「皇宮裡陰氣太重晚上總有冤魂索命,我一個人睡不著!」

  秦絕嘴角抽搐。

  神特麼有鬼。

  那些冤魂有一半都是我送下去的,要索命也是來找我。

  「紅薯!」

  秦絕不想跟她廢話轉頭喊人,「把她給我叉出去!送回京城!」

  「我看誰敢!」

  姬明月突然大喊一聲,動作極其靈活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還沒等秦絕反應過來她提著裙擺,像一陣風似的沖向了後花園。

  「父王!救命啊!」

  「您兒子要趕兒媳婦出門啦!」

  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個悽慘,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秦絕愣在原地,腦瓜子嗡嗡的。

  兒媳婦?

  這女人瘋了吧?為了賴著不走,連這種話都敢亂喊?

  「壞了!」

  秦絕猛地反應過來,後花園裡還有個想抱孫子想瘋了的老頭子!

  他拔腿就追。

  可惜,晚了一步。

  當秦絕氣喘吁吁地衝進後花園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差點心肌梗塞。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那片被秦戰視為命根子的土豆地里一老一少正蹲在田埂上,畫面和諧得令人髮指。

  秦戰穿著一身滿是泥點的粗布衣裳,手裡拿著個剛刨出來的土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而在他對面。

  姬明月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裡竟然也握著一把小鋤頭。

  她那身原本華貴的宮裝裙擺被隨意地扎在腰間,臉上蹭了兩道黑泥卻一點也不顯得狼狽反而透著股子…賢惠?

  「丫頭這土豆啊,得這麼挖。」

  秦戰耐心地比劃著名「下手要輕不能傷了皮,不然存不住。」

  「嗯嗯,我知道了。」

  姬明月用力點頭,眼神專注仿佛在聽什麼治國安邦的大道理。

  「父王您看,是這樣嗎?」

  她小心翼翼地刨開土,挖出一顆圓滾滾的土豆獻寶似的捧到秦戰面前。

  「哎喲!不錯不錯!」

  秦戰樂得直拍大腿,「這手藝比那個只會殺人的臭小子強多了!」

  「那是父王教得好。」

  姬明月甜甜一笑,順手掏出手帕自然地幫秦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父王累了吧?我給您倒水去。」

  這一聲「父王」叫得那叫一個順口,那叫一個親切。

  秦戰聽得骨頭都酥了,眼眶甚至有點濕潤。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一臉懵逼的秦絕,冷哼一聲:

  「看見沒?這就叫懂事!」

  「哪像你回來半天了也不知道來看看你爹,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秦絕:「…」

  他指了指姬明月又指了指自己,感覺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

  「爹,她是皇帝。」

  秦絕咬著牙提醒道「大周女帝,姬明月。」

  「皇帝怎麼了?」

  秦戰眼皮子一翻,護犢子似的擋在姬明月身前。

  「皇帝就不能種地了?皇帝就不能叫我一聲爹了?」

  「再說了人家把玉璽都給你了,把江山都給你了你還想咋樣?」

  秦戰轉過身,慈祥地看著姬明月:

  「閨女,別怕。」

  「以後這就是你家。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跟爹說爹拿鋤頭削他!」

  姬明月躲在秦戰身後衝著秦絕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狡黠笑容。

  那表情分明在說:小樣,跟我斗?

  秦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女人,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是吧?

  行。

  「姬明月,你過來。」

  秦絕冷著臉,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姬明月見好就收乖乖地走了過來,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小鋤頭仿佛那是她的免死金牌。

  「你到底想幹什麼?」

  秦絕壓低聲音,「你是皇帝國不可一日無君。你不回京城上朝賴在我這兒種土豆像話嗎?」

  「怎麼不像話?」

  姬明月把玩著手裡的鋤頭,理直氣壯地反駁:

  「朝廷的事,不是有內閣嗎?」

  「那個什麼內閣制,不是你設的嗎?」

  「你說要把權力下放,讓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姬明月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所以我現在就是個負責蓋章的吉祥物啊。」

  「吉祥物在哪不是當?」

  「在京城是當在北涼也是當。而且這兒空氣好,飯好吃還有人陪我種地。」

  「我為什麼要回去受罪?」

  秦絕被噎住了。

  這話…好像還真特麼有點道理。

  內閣制確實是他搞出來的,為的就是架空皇權方便他遙控指揮。

  結果現在,成了這女人偷懶的藉口?

  「你就不怕那些大臣造反?」秦絕試圖恐嚇。

  「怕什麼?」

  姬明月指了指秦絕,「有你在誰敢造反?」

  「你是攝政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是你說的天塌下來你頂著。」

  她湊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著泥土氣息的幽香鑽進秦絕的鼻子。

  「再說了。」

  姬明月眼神幽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離了你,我睡不著。」

  「京城的龍床太冷,沒你…不習慣。」

  秦絕渾身一僵。

  這女人,現在開車都不帶剎車的嗎?

  他看著姬明月那副「我就賴定你了」的無賴樣,又看了看遠處正虎視眈眈盯著這邊、隨時準備衝過來護駕的老爹。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打不得。

  罵不得。

  趕不走。

  這哪裡是撿了個女帝回來?

  這分明就是請了個祖宗回來供著!

  「行。」

  秦絕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你想住是吧?那就住!」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北涼不養閒人。」

  「既然不想當皇帝,那就給我老老實實當丫鬟!」

  「從明天起早起倒夜香,晚上洗腳白天…」

  秦絕惡狠狠地指了指那片土豆地:

  「跟著老頭子把這十畝地全翻了!」

  「翻不完不許吃飯!」

  本以為姬明月會知難而退。

  誰知她不僅沒生氣,反而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應道:

  「好嘞!」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別說翻地,挑糞我都干!」

  說完她提起裙擺歡快地跑回了田埂上,繼續揮舞著小鋤頭跟秦戰有說有笑。

  「爹,您看這個土豆大不大?」

  「大!真大!還是閨女手巧!」

  看著那一老一少其樂融融的背影秦絕站在風中,徹底凌亂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頭都大了三圈。

  家裡本來就亂。

  現在又多了個會走「公公路線」的女帝。

  這以後的日子…

  還怎麼過?

  「造孽啊…」

  秦絕長嘆一聲,轉身欲走。

  結果剛一回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抄手遊廊下,紅薯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這邊。

  那眼神,比刀子還利。

  「世子爺。」

  紅薯的聲音陰測測地飄了過來。

  「這『兒媳婦』…叫得挺親熱啊?」

  秦絕腳下一滑,差點跪在地上。

  完了。

  後院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