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負山河

  第241章 不負山河

  「那就留下吧。」

  見蒯恩執意如此,劉義符灑脫的一笑。

  世間本就是一群糊塗人在做糊塗事,哪需要那麼多「清醒」的人在這世上教自己做事?

  不負此生,便足矣。

  三千宋軍陳列在一處隘口,靜靜等候北魏大軍的前來。

  當拓跋嗣帶人趕到這裡時,遠遠便看到前方列陣的宋軍。

  「不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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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嗣捂著疼痛的胸腔看著這三千宋軍。

  「是被當做棄子留在這拖住我們?」

  可很快,拓跋嗣就下意識的抬起頭,面色凝重的看著最前方的兩面宋軍將旗。

  【劉】

  【蒯】

  在軍旗下則站著兩名將領。

  一人少年英姿,身披金甲,長槍直立,紅綾長卷。

  一人獨眼盲侯,玄鎧在身,大刀斜指,形同野獸。

  劉義符。

  蒯恩。

  拓跋嗣狐疑的打量著四周,見這裡的地形不可能藏有伏兵,才再次面色凝重的打量二人。

  拽動馬頭,拓跋嗣居然是一個人走上前去。

  「陛下!」

  「沒事,他們現在比朕更希望拖延時間。」


  他著重打量著劉義符,看他那形似劉裕的模樣,便大致猜到幾天前自己被「劉裕」嚇退時就是此人出面。

  劉義符見拓跋嗣一人出面,便也大腿一夾,催動戰馬上前,與拓跋嗣打了個照面。

  拓跋嗣伏倒在馬背上,盯著劉義符看了許久:「像,太像了。」

  「若非朕現在確定劉裕已死,怕是真的會以為劉裕從黃泉中殺回來了。」

  此時的拓跋嗣似乎多了幾分悵然:「連劉裕那樣的人都無法擺脫生死,這世間規則還真是奇妙。」

  劉義符一直沒有回話。

  面對拓跋嗣的絮絮叨叨,劉義符甚至希望他能多說點。

  如此,後面的大軍才有更多的生機,和劉義真部會和。

  拓跋嗣似乎也不急,反而是和拓跋嗣聊了半天有的沒的,其中大部分都和劉裕有關。

  一直說到有些口乾舌燥,拓跋嗣突然問道:「你為什麼要留下?」

  「你若想走,誰都攔不下的。」

  這是拓跋嗣最不能理解的一點。

  他習慣了胡人的思維,在遇到這種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所以在他看到劉義符留下的時候,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為了這個疑惑,他願意給劉義符一些時間。

  劉義符自然也很樂意解答。

  多一些時間總是好的。

  「孤是父皇長子。」

  「嗯?」

  拓跋嗣古怪的看了眼劉義符。

  這是什麼理由?

  劉義符斜看他一眼:「孤聽說你當年登基時是你弟弟殺死了你父親,然後你又殺死了你弟弟才登基的?」

  「當然!」

  拓跋嗣沒有感到羞愧,反而十分驕傲。

  在絕境中翻盤,這是對他實力的證明,也是震懾其他人最好的證據。

  「皇位……是個好東西。」

  劉義符自然也沒有嘲弄拓跋嗣,而是繼續傾訴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天下有誰能抵擋得了這八個字?」

  「你不能,父皇不能,我那二弟也不能。」

  「就連孤……」

  自從跟著劉裕北伐,劉義符接觸到了部分權力的核心。

  那是種令人銷魂蝕骨的快樂。

  劉義符之前最大的快樂就是跟著一群身邊的好友每日笙歌妙舞,管弦悠揚,一直到那月落參橫的時候在天淵池的龍舟上醉夢星河。

  可是現在劉義符卻發現身邊總會出現一群帶著「鉤子」的人。

  他們將鉤子掛在劉義符身上,企圖將劉義符從風平浪靜的天淵池、秦淮河中拽回到有著滔天巨浪的長江大河中去。

  事實上他們也成功了。

  不然劉義符不可能出現在這裡,而是早早跑到洛陽繼續去紙醉金迷。

  他看向拓跋嗣,說出一個有些殘酷的事實:

  「所以你說……孤若活著回去了,孤要怎麼面對孤的二弟,怎麼面對未來的皇帝?」

  拓跋嗣在這一剎那全懂了。

  他用帶著欽佩、尊敬,又有些可悲的眼神看向面前這個和他兒子歲數差不多的少年。

  「朕從不相信有能對大位說不的人……」

  「就算有,那也是根本沒有執掌過權柄,在一旁發酸的文士書生罷了。」

  「倒是你,朕很意外。」

  拓跋嗣調轉馬頭,背對著劉義符後扭頭說道:「朕雖蠻夷之君,也懂得尊重強者的道理。」

  「你父親是,你是,你身邊那個獨眼的宋將也是。」

  「朕若一統寰宇,必回給你們建祠立廟,讓後人供養你們。」

  劉義符呵呵一笑。

  「不需要!」

  「漢家衣冠,當由漢家祭拜。吃不慣你們鮮卑的血食!」

  「而且……」

  劉義符挺起胸膛:「孤的二弟有雄主之姿,有他登臨太極,必回驅除索虜,恢復華夏。」

  「那個打的赫連勃勃被迫認慫的傢伙?」

  拓跋嗣點頭:「咳咳,朕等著他。希望他不要辜負你和你父親劉裕的選擇,不然朕會看不起他的。」

  劉義符當即調轉馬頭離開,臨走時撂下一句:「那等著看好了。」

  他回到宋軍陣前舉起長槍對著士卒高呼:「準備迎敵!」

  拓跋嗣也回到軍中,最後看了眼對面的宋軍大營,微微搖頭:「進攻吧。只恨那宋將不是朕將,恨皇子不是朕子。」

  五萬北魏騎兵這一刻呼嘯著朝結成一排的三千宋軍衝來。

  而宋軍就猶如大海中的礁石,在狂風暴雨中若隱若現。

  劉義符一槍捅死一名馬背上的北魏士卒,長槍卻是卡在對方腹部抽不出來。

  此時又一名北魏騎兵從劉義符側面殺來。

  劉義符氣沉丹田,再去抽那長槍卻還是紋絲不動。

  此時一柄長刀猶如羚羊掛角一般拖著火星從地下斬出,劃破了戰馬一側的腹部,那戰馬恐怖的蠻力居然是被硬生生的制住。

  定睛一看,卻是蒯恩渾身負傷的站在劉義符面前,用全力護住劉義符的身軀。

  只是還沒站穩,又有幾名騎兵穿插著從側面殺來。

  蒯恩回頭看了眼劉義符,而劉義符眼中卻是泛起淚花,顯然是明白對方的意思。

  「君不負劉氏。」

  「那孤亦不負山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