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舌舔舐著鍋底，發出「呼呼」的低響，木柴燃燒時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
蒸籠縫隙里不斷冒出的白色蒸汽，張紅旗的思緒，不由隨著蒸汽發散、飄蕩。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住，夜色更加濃重。
風也似乎比之前大了些，吹得院子裡的涼棚「噗噗」作響。
起風了！
張紅旗心裡暗暗感慨，冬天到了。
他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屋頂倒是不用擔心，去年他搬過來的時候，大隊部安排人修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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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修的挺好，不用擔心下大雪把屋頂壓塌。
倒是窗戶，得用塑料布封起來。
然後，屋裡的牆體也得用報紙重新糊一遍。
他這土坯房已經上百年了，好多地方已經開裂
哪怕去年修過，也一樣。
一個夏天過去，又有不少地方的牆紙出現了破損。
雖然牆縫不大，只是稍微有點漏風。
之前沒有關係，現在到了冬天，不重新糊牆肯定不行。
糊牆的話，還得弄點報紙才行。
等明天，讓大丫從公社帶點廢報紙回來。
張紅旗定了定神，將飄遠的思緒收回。
蒸汽依然在升騰，張紅旗又往鍋底加了兩根柴火。
突然聽到外面有動靜，有人來了。
張紅旗站起來，走出廚房。
就看到白潔扭著腰從外面走進來。
「隊裡忙完了？」張紅旗笑著問道。
「忙完了，把晚上加班的飯送過去，就沒事了！」白潔捋了捋發梢，笑著回答道。
說著，白潔走進廚房，看了一眼灶台上摞的高高的蒸籠，「你這是準備蒸多少粘豆包？」
「孩子多，所以多蒸了點，也就一百多斤的樣子。」張紅旗笑道。
「你這還是多蒸一點？」白潔白了張紅旗一眼。
「那也是你家小樹林吃的多！」張紅旗笑著上前一步，從後面抱住白潔的腰。
「紅旗，謝謝你！
小樹林現在變化很大，多虧了你！」白潔往後靠了一下，依偎在張紅旗懷裡，輕聲呢喃道。
廚房裡氤氳的水汽帶著粘豆包的香氣，灶膛里跳躍的火光將兩人依偎的影子拉長，投影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不用客氣，咱們這關係，那還用得著謝？」張紅旗笑著在白潔臉上親了一口
「小樹林以前很內向，都不怎麼說話。
自從跟著學拳後，越來越開朗了！」白潔又往張紅旗身上靠了靠，柔聲道。
張紅旗摟著白潔的手又使勁收了收，有些憐惜的說道：「小樹林是個好孩子，肯吃苦，也機靈。
將來肯定有出息！」
「我這輩子，就沒別的要求了，只盼著小樹林能有出息。」白潔臉上露出希冀的神色。
對於這一點，張紅旗毫不意外。
白潔和胡美麗不一樣，胡美麗現在已經把他和大妮放在了同樣的地位。
而白潔，小樹林始終處在第一位，誰也無法取代小樹林的地位。
對此，張紅旗也無所謂。
他和白潔只是各取所需。
與趙隊長和他的那些相好比，多了一點兩情相悅。
「不和你說了，我看你這粘豆包還得蒸好長時間，我再燒點水。
得好好洗洗，好幾天沒洗澡，身上都臭了！」白潔從張紅旗懷裡起來，嬌笑著說道。
「哪有，我聞著挺香啊！」張紅旗笑著在白潔脖子上聞了一下。
白潔動作麻利的在另外一口鍋里加上水，然後點火燒水。
張紅旗在旁邊看著。
廚房裡很安靜，只有柴火燃燒的聲音。
但是，很溫馨。
很快，鍋里的水燒開，另外一口鍋里的粘豆包也蒸好了。
白潔端著水進屋去洗澡。
張紅旗則把粘豆包拾出來，再次往鍋里加了一些水後，重新把生的粘豆包放到蒸籠里。
往灶底下加了幾根木柴後，張紅旗回到屋裡，幫白潔搓背。
直到一個小時後，張紅旗才穿好衣服，出來看火。
第三鍋粘豆包早已經蒸好，要不是給白潔搓背耽誤了時間。
這會第四鍋都該開鍋了。
張紅旗洗手後，把粘豆包拾出來，又重新放上粘豆包。
坐在廚房裡，盯著灶底的火。
至於白潔，這段時間加班，早就累壞了，洗完澡就直接沉睡過去。
等第四鍋，也就是最後一鍋粘豆包蒸好，放到外面的涼棚里凍上。
才回到屋裡，脫了衣服上炕，摟著白潔睡覺。
一夜很快過去，第二天凌晨四點多，張紅旗被生物鐘叫醒。
把白潔的胳膊從身上拿開，又把白潔的腿從腰上挪走。
白潔真不愧姓白，全身哪哪都是白的。
張紅旗的動靜吵醒了白潔。
白潔也沒睜眼，迷迷糊糊的問道：「天亮了嗎？」
「還沒亮，你再睡一會！」張紅旗柔聲道。
張紅旗這麼一說，白潔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過去。
走出房間，頓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雖然才是十月份，但是北大荒夜裡的氣溫早已經是零下。
一夜過去，涼棚下的粘豆包也都凍的邦邦硬。
可以收起來，裝到缸里，慢慢吃。
上了個廁所後，張紅旗在院子裡擺開架勢，開始晨練。
白潔也並沒有睡多長時間，張紅旗練拳的時候，白潔就已經起來
洗漱後，動作麻利的生火做飯。
等張紅旗晨練結束，洗漱後，白潔已經把早飯做好。
「紅旗，你屋裡不加個爐子嗎？」吃早飯的時候，白潔隨口問道。
早上起床的時候，白潔感覺屋裡冰涼，才這麼一問。
其實，屋裡之所以冰冷，那是因為，張紅旗還沒開始點火炕。
一個還在洗涼水澡的男人，那需要點火炕。
「不用，有火坑，還有火牆，那用得著爐子？
那玩意，不如火坑和火牆暖和。」張紅旗直接搖頭道。
在張紅旗看來，爐子就是華而不實的東西。
都不如老祖宗留下來的火牆和暖包好用。
也就是比火牆省點柴火。
問題是，張紅旗也不缺柴火啊！
「隨你吧！
一會，你幫我一塊把蒸籠拿到大隊部食堂去！」白潔又交代道。
拿著蒸籠，也算是有個明面上的說法。
證明白潔不是在張紅旗這裡過夜，而是一早去張紅旗家裡拿蒸籠的。
至於這樣的說法，別人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個說法。
「行，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張紅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