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號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風很輕。
蘇念站在鏡子前，換了一條淺粉色的裙子。
不是太正式，也不是太隨意。
剛剛好。
陸寒州從身後走過來，看著鏡子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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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她笑了。
「你也是。」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比平時上班時更講究一些。
畢竟是去參加婚禮。
是周深的婚禮。
他們一起下樓，上車。
車子駛向婚禮的地點。
一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腦海里想著周深的樣子。
那個永遠西裝筆挺，永遠面無表情的人。
今天，會是什麼表情？
她有點期待。
（二）
婚禮在一個小花園裡舉辦。
不大，但很精緻。
白色的椅子，粉色的花，綠色的草地。
一條紅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舞台。
他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周深站在門口，正在招呼客人。
看到她，他迎上來。
「陸總，太太。」
蘇念看著他。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嚴肅，不是認真。
是一種……緊張。
她笑了。
「周特助，恭喜。」
他點點頭。
「謝謝太太。」
她往裡看了看。
「新娘呢？」
周深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在裡面準備。」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緊張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老實地點點頭。
「有一點。」
她拍拍他的手臂。
「別怕。一會兒就好了。」
他點點頭。
「嗯。」
（三）
他們找位置坐下。
蘇念四處看著。
來的人不多，都是周深的同事和朋友。
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應該是新娘那邊的親友。
氣氛很輕鬆，大家都在聊天。
她靠在陸寒州肩上。
「陸先生。」
「嗯？」
她想了想。
「你說，周深現在在想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
「在想她。」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笑。
「因為結婚那天，我也在想你。」
她的臉微微熱了。
她靠回他肩上。
嘴角彎著。
（四）
婚禮開始了。
音樂響起，大家都安靜下來。
周深站在台上，看著入口的方向。
蘇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門口，新娘出現了。
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很簡單，沒有太多裝飾。
頭髮披著，戴著一個小小的花環。
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一步一步，走向周深。
周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眼睛一直看著她。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蘇念看著那個畫面，眼眶熱了。
她轉過頭，看著陸寒州。
他也看著她。
兩人都笑了。
（五）
新娘走到周深面前。
周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周深看著她。
「別怕。」他輕聲說。
新娘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很甜。
蘇念看著這一幕，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想起自己婚禮那天。
想起他站在紅毯盡頭，看著她。
想起他說「別怕」時的眼神。
想起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全世界都不重要了。
只有他。
（六）
交換戒指的時候，周深的手在發抖。
戒指套了好幾次，才套進去。
台下有人笑了。
可那笑，是善意的。
新娘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可她在笑。
周深也笑了。
那個笑，蘇念從來沒見過。
那麼放鬆，那麼暖。
像卸下了所有防備。
像終於等到了。
（七）
儀式結束，開始吃飯。
蘇念和陸寒州坐在主桌。
新娘叫林小月，就坐在蘇念旁邊。
她很害羞，話不多。
可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
蘇念看著她。
「小月，你們怎麼認識的？」
林小月的臉微微紅了。
「高中同學。」她說，「他坐我後面。」
蘇念愣了一下。
高中。
那麼久了。
「後來呢？」
林小月低下頭。
「後來畢業了，就分開了。」
「再後來呢？」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周深。
他正在和陸寒州說話，可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看。
她笑了。
「再後來，同學聚會，又遇見了。」
蘇念看著她。
「他追的你？」
林小月點點頭。
「追了一年。」
蘇念想起周深說過的那些話。
每天發消息，每天說那些瑣碎的事。
開兩個小時的車，去給她送粥。
她看著林小月。
「你什麼時候答應的？」
林小月想了想。
「他送粥那天。」
蘇念笑了。
「因為粥好喝？」
林小月搖搖頭。
「因為那天我生病了，一個人在家。我以為沒人會在乎。」
她的眼眶微微紅了。
「可他來了。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就為了給我送一碗粥。」
蘇念聽著，眼眶也熱了。
她懂那種感覺。
一個人扛著的時候，突然有人來了。
那種感覺，比什麼都暖。
（八）
吃完飯，開始敬酒。
周深帶著林小月，一桌一桌地敬。
到他們這桌的時候，周深的臉已經有點紅了。
林小月跟在他身邊，一直笑著。
陸寒州站起來，端起酒杯。
「周深。」
周深看著他。
「嗯？」
陸寒州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恭喜。」
就兩個字。
可周深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點點頭。
「謝謝陸總。」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蘇念在旁邊看著，心裡滿滿的。
這兩個人，跟了十年。
從大學畢業到現在。
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
現在，周深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她站起來，也端起酒杯。
「周特助，小月，恭喜你們。」
林小月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謝謝太太。」
蘇念搖搖頭。
「叫我念念就行。」
林小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念念。」
兩人碰杯。
都笑了。
（九）
婚禮結束，賓客散去。
蘇念和陸寒州也要走了。
周深送他們到門口。
蘇念看著他。
「周特助，好好度蜜月。」
他點點頭。
「嗯。」
她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林小月。
「對她好點。」
他又點點頭。
「會的。」
她笑了。
轉身，上車。
車子啟動，駛離。
她回頭看了一眼。
周深還站在那裡，旁邊站著林小月。
兩人手牽著手。
她看著那個畫面，眼眶又熱了。
她靠在他肩上。
「陸先生。」
「嗯？」
她想了想。
「周深終於幸福了。」
他低頭看著她。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也要一直幸福。」
他笑了。
「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
回到別墅，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上樓，換了衣服。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玉蘭花。
腦海里，還是今天婚禮的畫面。
周深站在台上，看著林小月的眼神。
林小月笑起來，那兩個酒窩。
交換戒指時，周深發抖的手。
她笑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想什麼？」
她靠在他懷裡。
「在想今天。」
他低頭看著她。
「想什麼？」
她想了想。
「想周深終於等到她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就像我等到你一樣。」
她的眼眶熱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很深。
她踮起腳，吻住他。
他抱住她。
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
而城市的另一端，那個小花園裡。
周深和林小月還站在那裡。
賓客都走了，只剩下他們倆。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周深。」她忽然開口。
「嗯？」
她想了想。
「今天，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他笑了。
「以後，每一天都是。」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比今天的陽光還暖。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周深。」
「嗯？」
她輕聲說。
「謝謝你等我。」
他抱緊她。
「等你，值得。」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他們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
直到星星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