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動沒有露面,更沒有回應。
甚至人都已經提前離開了現場。
本來他沒想過多管閒事,誰知廝殺纏鬥的一方竟是六扇門的捕頭。
眼看對方岌岌可危性命不保,他才出手救下了這位未曾謀面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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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引火燒身,秦動沒有跳出來暴露自己,而是躲在暗處使用瓦片投擲了出去。
由於瓦片上凝聚了他的氣機,激射出去的瓦片威力都非同凡響。
哪怕目標擊碎了偷襲自己的瓦片,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退走。
身為練氣境武者自然能感受到瓦片上蘊含的氣機。
既然瓦片是朝自己射來的,意味著暗處隱藏著神秘的高手。
至少對方的實力都有練氣境。
出於種種顧慮,目標才沒有繼續痛下殺手。
回到家裡後。
秦動的腦海里都一直迴蕩著姜墨的姓名。
據他所知,江都六扇門三大捕頭裡沒有一個是姓姜的。
那麼這個名為姜墨的捕頭又是從哪裡來的?
好在很快便有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清晨。
秦動往常一樣前往了衙門,結果剛點完卯不久他便收到通知,陳先陳捕頭讓所有正式捕快前往議事廳一趟。
議事廳很大。
堂中左右都擺放了著整齊的桌椅。
當秦動來到議事廳後便自覺找了個靠後的座位坐下。
不多時。
陸陸續續有正式捕快走入了廳里,其中便包括了莫勇。
等人差不多都來齊後,秦動大致觀察了一下。
到場的正式捕快總共十九位,如果再算上外出公幹沒有回來的正式捕快。
整個江都六扇門的正式捕快約莫有二三十位。
看著人數挺多的,但放眼整個江都城包括周邊的鄉鎮便完全不夠看了。
這時候。
陳先終於姍姍來遲。
「陳捕頭!」
「陳捕頭!」
在他走進議事廳的那一刻,所有在座的正式捕快都紛紛起身行禮。
秦動也沒有例外,只是他注意到這次來的不止是陳先一個人。
他身側竟然還跟著一個身穿皂服頭戴斗笠的神秘人。
「諸位請坐。」
陳先來到堂上朝眾人點頭示意後,旋即便鄭重介紹起身旁的神秘人。
「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來自吳郡六扇門的銅牌捕快姜墨姜捕頭。」
「在下姜墨見過諸位同僚!」
姜墨聞言當即摘下斗笠,朝著堂下的正式捕快們問候道。
嗯?
眾人見狀紛紛回禮,只是在看清姜墨的真容後所有人都愣了下。
女的?!
沒錯,所有人都沒想到眼前身材修長聲音清亮的姜墨竟然是一個女人。
儘管她打扮得和男人無異,相貌英氣雌雄難辨。
但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她的性別。
最重要的是她還非常年輕,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
單單是這個年齡便成為了銅牌捕快,足以說明她的不簡單之處。
是她?
相較於其他人,秦動的心情顯然更加複雜。
「這次召見諸位,主要是姜捕頭一路追捕黃天道餘孽至此,特意前來通報於我們,具體情況還請姜捕頭與諸位說明。」
陳先沒有理會下面人的反應,直接道明了緣由。
身為銅牌捕快,而吳郡又同是江南道最繁華的重鎮之一。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位女中豪傑。
「諸位同僚,閒話少說,在下追捕的黃天道餘孽名為杜恩,男,三十七歲,襄南道人士,一年前他便潛入了江南道開始秘密傳道……」
姜墨同樣沒有廢話,直接展現出一副雷厲風行的姿態。
在她的講述里。
吳郡六扇門是最早發現黃天道在江南道出現死灰復燃的跡象,隨後經過數月的調查才追蹤到了杜恩身上。
結果在抓捕的過程中有人走漏了風聲使得杜恩僥倖逃脫,姜墨的幾個同僚都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為了給同僚報仇,為了徹底誅殺黃天道餘孽。
姜墨一路追蹤了杜恩數百里,最後終於在江都城內截住了對方。
可惜杜恩使用了下作的手段再次從她手裡的逃脫了出去。
她今天到來並非是求助江都六扇門,而是警示他們。
杜恩實力強悍,乃是練氣中階的危險人物,尋常正式捕快根本不是敵手。
若是在江都城內發現杜恩絕對不可輕舉妄動,務必第一時間上報給銅牌捕快處理。
「大家都聽到了,杜恩和之前的湯萬一樣都是練氣境的高手,不同的是杜恩可沒有受傷,所以接下來諸位最好小心謹慎一些……」
姜墨說完後陳先也跟著補充道。
「陳捕頭,屬下有一點不明。」
很快,堂下有捕快恭敬問道。
「說。」陳先言簡意賅道。
「不知我們是否需要和上次一樣,協助姜捕頭全城搜索杜恩的行蹤下落?」
詢問的捕快直接道。
「不必,雖然我們江都六扇門有配合的義務,但姜捕頭卻拒絕了我們的好意。」
陳先話一出口,堂下有不少正式捕快都暗暗鬆了口氣。
遇到杜恩湯萬這樣的危險人物,不是所有正式捕快都肯冒險拼命的。
何況江都是江都,吳郡是吳郡。
別看大家都同屬六扇門,但不代表彼此會同心協力團結互助。
除非有上面施壓,否則誰都不想替對方賣命。
再說了。
如果他們成功幫助對方誅殺了杜恩,那麼功勞又該怎麼算?
「根據我對杜恩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在江都城久留,所以不勞諸位同僚費心,人我會親自追捕的。」
姜墨似乎看穿了堂下捕快們的心思,語氣都不帶絲毫情感。
「好了,要說的就是這些了,你們回去後記得轉告給下面的協捕們,我不希望再看到有誰再次受傷犧牲了。」
陳先不再多言,果斷宣布了散會。
堂下捕快們頓時紛紛起身離開,眨眼議事廳內只剩下了陳先和姜墨兩個人。
「姜捕頭,你確定你一個人能行嗎?」
沒了其他人,陳先說話都變得隨意起來。
「當然,若非昨夜不慎著了道,否則杜恩絕非我的對手。」
姜墨冷若冰霜道。
「何必如此逞強呢,你自己也說了,昨夜要不是有神秘高手救了你,恐怕你已經凶多吉少了。」
陳先輕嘆了口氣。
「我同樣還說過這是一個意外,再來一次我是絕對不會中招的。」
姜墨依舊不為所動道,「所以我只求陳捕頭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找出昨夜救我的人到底是誰,畢竟江都可是你的地盤,想必你比誰都了解江都的高手有誰。」
「江都明面上的高手並不多,而且這些人都不像是會出手救你的人。」
陳先一副若有所思道。
「明面上沒有,那便是暗地裡有。」姜墨輕蹙了下秀眉。
「關鍵不在這裡,關鍵在於我要如何把對方給找出來。」
陳先面露無奈道。「江都很大,想要找出這樣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知道,所以我必然會有厚報!」
姜墨沉聲道。
……
「阿動,你剛才也聽陳捕頭說了,這次你可千萬別亂來了!」
秦動前腳才走出議事廳,後腳莫勇便拽住了他。
「莫叔放心吧,我現在都已經成為正式捕快了,完全沒必要和原來一樣冒險拼命了。」
看到神情嚴肅的莫勇,秦動只能無奈安撫道。
「你知道就好,都說光腳不怕穿鞋的,現在你也是上岸穿鞋的人了,所以就算不為了自己考慮,也要為了幼娘考慮。」
莫勇清楚秦動已經長大了,自己的話他能不能聽進去都不好說,只是該說的他還是會說。
「話說回來,幼娘昨晚睡得還好嗎?」
秦動順勢岔開了話題。
「我哪知道,反正昨晚你堅決要回去的時候,她明顯不太開心。」
莫勇搖了搖頭,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聽說昨天清河幫的薛岳找你了?」
「消息傳得這麼快嗎?」
秦動有些詫異。
「衙門裡什麼消息傳得不快?」莫勇板起臉道,「說說吧,薛岳到底找你什麼事?」
「沒什麼,他想確定我是不是殺死周峰的兇手,但我始終咬死不認,最後拿我沒有辦法才放了我回去。」
秦動故意隱去了一些細節與內容。
「就這麼簡單?」莫勇下意識皺眉,「以我對薛岳的了解,他恐怕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你吧?」
「不然呢?難道他還想殺了我公然挑釁衙門的底線嗎?」
秦動故作理所當然的口吻道,「能坐到副幫主位置的他又不傻,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他還是心中有數的。」
「但你也不能因此掉以輕心,明著來不行,薛岳肯定會來暗的。」
莫勇的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類似的情況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下面的協捕。
但凡與江都各幫派過不去的基本都銷聲匿跡的,留下的或多或少都與這些幫派有牽連。
正式捕快雖然難搞了一點,不代表這些幫派真沒有辦法對付。
「我知道了,王安凌義來找我了,我先帶他們去巡街了。」
秦動點點頭,然後找了個由頭告別了莫勇。
「秦哥!」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凌義都重新恢復了精神。
「帶上傢伙準備走吧。」
秦動沒有多說什麼,招呼了他們一聲便離開了衙門。
路上,他自然不忘把剛才陳先姜墨說的事情轉述給了王安凌義。
他對兩人屬於相當放心的那種。
一個傻大個,一個體弱多病。
轉正是不可能的,更別說讓他們冒險追查杜恩的行蹤下落了。
再次踏上青石街,這回卻沒有清河幫的人找上自己。
偏偏剛剛突破到練氣境的他巴不得清河幫來找他麻煩。
可惜事與願違。
清河幫的人像是收到了什麼命令一樣,竟然集體從他眼前消失了。
由於需要前往牙行了解租房的情況。
秦動只尋了一個上午便結束了今天的巡街。
他的運氣不錯。
剛到牙行牙人便告訴他房子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如果需要的話今天便能搬進去。
秦動還能說什麼,能搬肯定會立刻搬。
但搬進去之前,他需要先把蘇幼娘給接過去。
「莫嬸,房子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所以我打算今天便帶著幼娘搬過去……」
來到莫勇家後,他連忙便向劉氏說明了來意。
「這麼急嗎?要不到時候吃了晚飯再走吧?」
劉氏聽後頗為惋惜道。
「感謝莫嬸的好意,只是新房還需要準備不少東西,晚點恐怕市面都關門了。」
秦動連忙解釋說明了一番。
新家裡可是空空蕩蕩的,睡覺的被褥,做飯的廚具等等都需要購買。
「那好吧,如果有空的話記得經常過來家裡吃飯。」
劉氏最後也只能目送秦動帶走了蘇幼娘。
「動哥動哥!太好了!以後我們又能天天住在一起了。」
這裡面最激動興奮的便莫過於蘇幼娘了。
不是莫勇家不好,也不是劉氏對她不好。
只是她更願意和秦動待在一起而已。
「不過在搬進去新家之前,我們還有不少東西要採買呢。」
秦動同樣心情不錯道。
「為什麼不把原來家裡的東西帶過去呢?昨晚動哥不是就回家收拾了嗎?」
出於節儉的習慣,蘇幼娘都不由疑惑道。
「誒,說來話長……」
秦動嘆了口氣,連忙把家裡的變故說給了蘇幼娘。
「啊?家裡遭賊了,究竟是誰這麼壞啊!」
蘇幼娘聽後都又是生氣又是難過。
還好寄住莫勇家之前,她把值錢的東西都帶上了,否則她真的會欲哭無淚。
「算啦,新的不去舊的不來,既然住的是新家,那麼所有東西自然最好也是新的。」
秦動也只能這樣安慰蘇幼娘。
等兩人來到市面挑選家裡需要用的東西後,蘇幼娘才重新恢復了過來,精神都投入到了採買之中。
直至傍晚時分。
秦動才總算將採買來的東西安置在了新家。
至於晚飯則沒空做,只能在附近食肆隨意吃了一頓。
「動哥,以後這真的是我們的新家嗎?」
正式搬入新家後,看著眼前不大不小的院子,蘇幼娘都恍如夢中一樣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而且我們以後的日子都會越來越好的!」
秦動站在蘇幼娘的身旁,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肩膀看著夜空。
一輪皎潔的明月緩緩從雲層中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