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
秦動和姜墨都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對方居然真是前來求助的？
「丁捕頭你恐怕找錯人了，如果你們楚河六扇門有什麼冤屈的話，按照規矩應該報給上面來處理……」
秦動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道。
「大人，卑職不是沒有報給上面，可至今都毫無下文，卑職也是沒有辦法才求到了大人頭上。」
丁勝顫抖的語氣里都充滿了辛酸與苦澀。
「哦？仔細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吧……」
秦動聽後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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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連上面都選擇了冷處理，足以說明事情的棘手程度。
「回稟大人，情況是這樣的……」
丁勝毫無隱瞞，當即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說了出來。
其實事情倒沒有秦動想像中的複雜。
楚河六扇門與官府不對付是當地眾所周知的事情。
數月前。
楚河冒出了一夥神秘的水匪。
這群水匪可謂膽大包天，竟然在某個夜裡劫了一艘押運稅銀的漕船。
毫無疑問此事立馬引起了江寧府的重視，要求楚河六扇門必須限期剿滅水匪追回稅銀。
身為楚河六扇門的捕頭，丁勝與同僚手下第一時間便展開了嚴厲的追查。
而當地官府同樣不遑多讓，似乎是想趕在楚河六扇門之前抓獲這群水匪。
不出三天。
丁勝的同僚徐勇徐捕頭便率先發現了這群水匪的蛛絲馬跡。
一路順藤摸瓜追查下來。
徐勇終於找到了水匪們的窩點，他一邊派人去聯繫丁勝他們，一邊留在窩點附近監視。
未曾想他沒有等來丁勝他們，反倒是等來了當地官府的人。
為了避免當地官府搶奪功勞，徐勇毫不猶豫便帶人殺入了水匪們的窩點。
結果沒想到水匪頭領實力不俗，輕敵大意的徐勇都不幸死在了對方手裡。
在丁勝他們趕來的時候，當地官府已經解決了所有水匪，並順利找到了藏匿在窩點的稅銀。
因為徐勇的死。
雙方差點大打出手。
徐勇的手下指責當地官府見死不救，直至徐勇戰死他們才出手。
而當地官府則辯稱是徐勇太過魯莽才死於非命，跟他們完全沒有關係。
但更無恥的還在後面。
解決水匪追回稅銀後，當地官府立馬上報邀功，其中六扇門與徐勇的功勞隻字未提。
楚河六扇門得知此事都頓時群情激奮，非要向當地官府以及上面討回公道。
身為捕頭的丁勝自然成為了帶頭人。
可惜當地官府背後站著楚河陳家，丁勝他們根本拿對方毫無辦法。
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上面替他們做主。
令人心寒的是上面並沒有替他們主持公道，只是多給了徐勇以及戰死的捕快一份撫恤。
問題在於。
他們要的是撫恤嗎？
他們要的是一個公道！
如今已經過了數月，狀告無門的丁勝原本都已經心灰意冷了。
直至聽聞秦動疑似來到了楚河，他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秦動是誰？
這可是天底下最年輕的金牌捕快，甚至還位列當今地榜第一位。
而秦動的事跡丁勝多少都有所耳聞，知道他是一個體恤下屬不畏強暴之人。
出身五姓七望支脈的李天壽他說殺便殺，吳郡四姓的顧家說滅就滅。
這意味著楚河陳家都不敢招惹這位實力強橫心狠手辣的年輕人。
如果有他替楚河六扇門做主，相信楚河陳家都會低頭屈服。
「……姜捕快，你怎麼看？」
秦動聽後沉吟了片刻，目光都不由看向了提前有所預料的姜墨。
「回大人，屬下倒是能猜到上面為何沒有出面處理這樁糾紛……」
姜墨斟酌了一下詞彙道，「稅銀被劫往往都是驚動朝廷的要案大案，基本當地六扇門與官府都會嚴厲問責，為此地方難免會遮掩隱瞞，所以江寧府才會要求楚河六扇門限期剿滅水匪追回稅銀，若是順利解決，那麼一切都能當作無事發生……」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動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恍然，「上面不是不想處理，而是不想鬧大此事，否則一旦傳到朝廷與陛下的耳朵里相關人員都會問罪處罰。」
「沒錯，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楚河六扇門，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上面也是在保護你們。」
說著，姜墨看向跪地不起的丁勝道，「丁捕頭，一旦朝廷與陛下問責，你覺得你們能相安無事嗎？」
「……不能。」
丁勝咬了咬牙道，「但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卑職心裡卻依舊不甘心，難道我們楚河六扇門的功績以及徐捕頭的死就這樣白白算了嗎？」
「楚河六扇門在楚河的處境我是知道的，問題在於如果我這次幫了你們，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會有誰幫你們？你們總不能一直指望有人幫你們做主吧？」
秦動緩緩開口說道。
「大人，卑職自打上任楚河六扇門捕頭以來便毫無怨言，也從不指望誰能幫到我們，然而這次不同，以往我們和官府雖有摩擦矛盾，但彼此都會保持一定的克制……」
丁勝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秦動道，「」偏偏這回官府卻坐視徐捕頭死在了水匪手裡，而這是我們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你的訴求是什麼？」
秦動語氣平靜地詢問道。
「卑職可以不在乎功勞，但是命令官府見死不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丁勝滿臉憤恨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這個人是誰？」
秦動又問。
「官府賊曹陳諒。」
丁勝毫不猶豫道。
「姓陳的？」
秦動瞬間想到了陳家人。
「沒錯，陳諒確實出身陳家，哪怕他只是陳家偏房的庶子，但也不是我們想動便能動的。」
丁勝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
正如吳郡是吳郡四姓的吳郡，而楚河便是陳家的楚河。
面對陳家這樣的龐然大物，楚河六扇門根本無可奈何。
事實上他們能抗住陳家以及官府的壓力已經幹得非常不錯了。
至少他們擁有抗爭的勇氣。
「……看在彼此同為六扇門的份上，我可以替你們主持一次公道，前提是你說的都是真的。」
秦動默然片刻，旋即朝著一旁的金迪曹斌道，「金迪曹斌，麻煩你們走一趟官府讓賊曹陳諒前來與丁捕頭對峙。」
說著，他還掏出金牌捕快的腰牌丟給了他們，「拿著它，就說是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