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幻覺

    溫老太太一臉陰沉的和女兒李懷萍走出飯店。

    「這敏姐兒倒是個好命的,找這個男人不錯……」那婆婆瞧著也是個脾氣好的,臉上的笑就沒褪下去過。

    李懷萍聞言無奈的看了眼自己的老母親。

    「媽,你說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是人家小敏的大日子,你偏偏在飯桌上又和唐家老太太爭了起來,平白鬧得眾人都不高興……」

    溫老太臉色肅穆。

    嘴角一扯,冷冷道「我就是要讓那老貨下不來台,你看看她是如何教養子女的,這婉姐兒從小在她跟前長大,薄面兒總要給三分吧……」

    老人緩了緩才道「她說的那是人話嗎,隨婉姐兒的心意,那唐婉的心意簡直是司馬昭之心啊,就是不想我的月月承歡膝下……」

    溫老太越說越激動,語氣都變得高昂起來。

    李懷萍眉眼間有些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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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聲勸慰道。

    「媽,要不然算了,反正這月月也不過是個女娃……」

    老人聞言頓住了腳步,眸色幽深的望著這大女兒。

    半響才開口。

    「看唐婉那模樣,他倆是不可能再要孩子了,女娃又如何,總歸是我李家的種,將來可是要繼承我李家的偌大家業,我怎能不把這孩子接到身邊來好好培養!」

    「就這兩日,我會和懷安好好說道說道,把那孩子接過來!」

    李懷萍的臉色有些難看。

    半響沒說話。

    溫老太瞅了眼這明顯有些心思的大女兒。

    語氣涼涼。

    「老婆子中午沒吃飽,你去德福齋給我買些玉片糕……」

    德福齋距離這約有一條街的距離。

    李懷萍估量了下老太太的腳程,思慮片刻。

    「那行,媽你走慢一些,我買著東西就趕過來……」

    「嗯。」老人的語氣多少帶了點漫不經心。

    這嫁出去的女兒總歸是潑出去的水。

    老人拄著拐杖慢慢悠悠的順著街道走。

    忽然就瞧見了個陌生又熟悉的背影。

    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昏花的老眼。

    那背影並沒有消散,不是幻覺。

    溫老太剎那間心思百轉千回,如鯁在喉,想拼命的喊叫卻又激動的失了聲,急得老人狠狠的跺著拐杖。

    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在嘴裡縈繞百遍的名字才顫抖著說出了口。

    「楠楠!!」

    溫老太抱著幾乎不可能的希望。

    對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寄託思念。

    誰料到那孩子居然停住了腳步。

    回過頭來。

    漂亮的臉蛋上還有些許疑惑。

    明媚的桃花眼灼灼。

    目光與她有一瞬間的重合。

    溫老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視線牢牢鎖定前方,就連手都微微的發抖,思緒仿佛認定這是一場夢境。

    下一秒那人就會笑著撲進她的懷中。

    可現實終究不一樣。

    那孩子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毫不留戀的離去。

    老人喉嚨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想要加快步伐,卻被路邊凸起的台階絆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劇烈的疼痛將老人拉回了現實。

    溫老太的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嘴裡不停的念叨「是真的,她是真的!」

    李懷萍買好東西就趕過來與老太太匯合。

    卻見一向注重儀表的老人摔在地上似哭似笑。

    女人急急奔上前。

    「媽,怎麼了這是,摔哪兒了?」

    溫老太緊緊抓住大女兒的手。

    神色悲戚道「我看見楠楠了,就在前面,你趕緊把她帶回來!」

    李懷萍的臉色突然變得複雜。

    「媽,你還認得楠楠?」

    瞧見大女兒這冷漠的樣子。

    

    溫老太急道「我自己的孩子如何不記得,她長得比你可愛比你漂亮……」

    「她多大?」

    「十,十歲……」看著李懷萍眼角的皺紋,老人的聲音帶了絲不肯定。

    仿佛腦子都混亂了起來。

    李懷萍認命般的將老人扶了起來,語氣中有些埋怨。

    「醫生開的藥你得按時吃……瞧你這癔症越發重了……」後一句明顯聲音小了許多。

    仍是被老人捕捉到了。

    溫老太恨恨的看了大女兒一眼。

    「不是幻覺,她也看見我了……」老人說完推開了她,急步向前追去。

    「你慢當些……」女人眉宇間有些無奈,連忙跟了上去。

    李懷楠,溫老太最心愛的小女兒。

    十歲時被拐子騙走,溺死在河中。

    母親沒法接受孩子的離去,悲痛之下竟忘記了孩子的死,只牢牢記住女兒是被拐走了。

    一直沒放棄讓家裡人找尋的想法。

    直到他弟弟李懷安的降生才讓母親消停了些。

    誰料到眼下又發了瘋。

    ……

    剛才秦清走在街上。

    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頭望去卻沒見著呂老太。

    果然是病糊塗了。

    慢慢踱步到大院。

    門口的守衛倒是記住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

    趕緊給她開了門。

    語帶關心的問道「好些了沒?」

    昨兒鬧得那動靜估計把人也嚇了一跳。

    秦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謝謝,已經好了!」

    她抬著虛弱的步子往唐家去,記著唐母的囑咐在門口的花盆下摩挲了許久,才摸出一枚小銅鑰匙。

    秦清麻溜兒的開了門。

    上床。

    躺下。

    只覺得一陣陣的疲憊襲來。

    迫使她進入了夢鄉。

    ……

    按照指定的時間楊愛國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將東西送了過來。

    黑壯的漢子滿臉疲憊。

    就連眼裡都爬滿了血絲。

    顯然是熬了夜。

    盛老闆夾著公文包轉到了車尾。

    捂著鼻子道。

    「把東西搬下來。」

    因著連日來的雨里奔波,整個車身仿佛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盛老闆的神情有些凝重。

    當即就想驗驗貨。

    老肖氣不打一處來,他們就是個送貨的,還得給管卸貨。

    憋屈。

    楊愛國微微搖了搖頭。

    示意他忍住。

    兩人憑著一身好氣力將車上的布匹完全給搬了下來。

    忙活了大半天。

    累的兩人在這寒涼的天氣都出了一身汗。

    正準備離去。

    卻被人硬生生叫停了步伐。

    「等等!!」男人暗啞的聲音平地里響起。

    老肖按捺不住內心的怒氣。

    「你老還有什麼事,一次性說個清楚,行嗎!」

    字裡行間是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盛老闆瞧著這兩人。

    陰陰的笑了。

    「勞煩你兩人,再把這貨搬上車。」

    「你什麼意思?!」就連楊愛國也忍不了了。

    「你自己看看,這貨我還能要嗎?」盛老闆一聲冷哼,抬腳踹開了疊在一起的布匹。

    卻見將近一層的黑布因為泡了水,那顏色暈染開來。

    將下面大半的白布都染花了。

    老肖的臉色頓時白了。

    眼帶驚惶的看著男人。

    「愛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