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生死的瞬間。
一聲悲嗆的嚎叫拔地而起。
頭狼頓時停住了動作,嘴中的涎水幾乎都滴在了秦智林的衣襟上。
卻奇蹟般的將按在他胸前的前爪給收了回去,慢慢往後退。
同一時間,幾乎所有的狼都開始退縮。
老田跛著腳屁滾尿流的爬到秦智林身邊,急忙將他扶起,也朝後面退去,一臉擔憂的問到。
「沒事?老秦!」
秦智林神思恍惚的尚且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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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樹林深處有個怪影子踉蹌著從狼群中爬了過來。 ✴
眾人的視線不自覺的鎖定他,幾乎不敢眨眼 。
這東西像人,可行為動作實在讓人難以接受,若不是那一身極為不合身的衣裳,秦智林簡直都不敢將他定義為人。
吼得嗓子都啞了的書華驚悚的望向這邊。
「那是什麼東西??」
瞧著竟是比這狼群更為恐怖。
難不成是野人?
他著一身長衫,髒污的看不清本來的顏色。
臉上的毛髮茂密得幾乎遮住了五官。
雖然是爬著過來的,可動作飛快。
完全沒將幾人放在眼裡。
瞧著這東西直直的朝著自己而來,秦智林無端緊張,心此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卻在離人一米之處停住了。
髒污的手掌伸出,手指蜷縮著,一點一點將地上的那根紅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藏在了手中。
秦智林這才發現女兒的紅繩不知何時掉落了出來。
他一時著急脫口而出。
「等等……」
這下仿佛觸到了某個機關。
安靜的怪物猛的抬起了頭顱,齜著牙齒惡狠狠的盯著他倆,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冒著凶光。
老田咽了口唾沫,幾乎是哭喪著臉壓低了聲道「別招惹他啊老秦。」
瞧著狼群竟是聽這東西的號令。
秦智林一時無法。
見著二人接下來並沒有動作。
他才戒備的退後,回頭深深的看了秦智林一眼,隨即帶著狼群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呆滯的男人回了神,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剛剛那東西是人吧?」
眼睛血紅血紅的可嚇人了,聽老一輩的說只有吃過人肉的眼睛才會是那個顏色。
老田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你見過和狼一起生活的人嗎,再看指不定回來將你給吃了。」
這話讓在場幾人心中無端膽寒。
祖宗的話果然沒錯。
這野子山哪裡是個好地方。
這次運道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幾人急忙將散落在地的葛根撿了起來,扶著傷患匆匆忙忙的下了山。
等候在山腳的人見著他們這幅慘樣無疑被嚇了一跳。
聽到幾人的描述眾人對這山更沒了好印象,恐懼達到了頂點,誰知道這蒼茫大山還會冒出什麼鬼東西來。
急急慌慌的就收拾了東西回村。
眼下人少更不敢在這山腳耽擱了。
……
村西頭,馬媒婆家。
嘴角長了顆痣看起來分外喜感的女人笑呵呵的給楊愛國倒了杯涼白開。
「愛國兄弟,這是咋的又想開了?」
楊愛國黑壯的臉紅了紅。
「馬嬸兒,你可別打趣我了,還不是生活給逼的。」
馬媒婆一臉我懂的表情隱晦的笑了笑。
揶揄道「你還別說,這個年頭錢不好掙,媳婦倒是好找,幾袋糧食就能換個黃花大閨女回來……」
楊愛國侷促的擺了擺手。
「嬸兒,我沒那麼多要求,就想找個合眼緣的。」
「最基本的要求嘛……」
男人沉思半響道。
「踏踏實實過日子,會照顧孩子的……」
馬媒婆滿臉的諂媚。
「大兄弟,這事兒就包我身上了。」
楊愛國鬆了一口氣,心中的大事總算解決了一件,這才利索的告辭。
前腳剛出門,後腳一個長相苦命的女人就奔了進來。
一把抓住了馬寡婦的手道。
「好姐姐,你可要救救我妹的命啊……」
……
這晚村中燈火通明。
沒人因為大晚上的聚集在這兒心生不滿,大家都歡喜的等著分糧,小倉庫里的葛根堆積如山,也是滿筐滿筐的擱置在一旁。
楊開福揚了揚手,示意大家安靜。
頓時全場靜的落針可聞。
「鄉親們,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晚是來幹啥的吧,待會兒念到名字的依次進去領糧食,領到的東西帶回家可藏好了,我不希望聽到再有人鬧著沒法過冬……」
「好!」這次的聲音難得的異口同聲。
就連張賴子這個刺頭兒都沒多嘴。
在人群中笑成了個傻子。
「這次的糧食,我們要感謝的是蓮生這孩子,以往村里老是有關於蓮生家的謠言,希望以後不會再聽到有人抹黑他……」
人群中立即有人附和。
「我們也不是那等爛良心的貨,蓮生是個好娃,俺們都知道呢!」
一道童聲脆生生的響起。
「蓮生哥哥最好了,每次都能帶我找吃的!」
在場的大人不少心虛。
仿佛張英的那盆髒水將少年的形象毀的一乾二淨,連帶著他們也忘了之前小少年是如何幫助自家孩子的。
這人從來都沒變過。
不少人感到悔恨,甚至暗暗唾罵起造謠者,想來想去,似乎說的最多的,便是那個早已離去的女人。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楊愛國為啥離了婚。
敢情是送走了攪家精啊。
瞧著少年的風評慢慢在扭轉。
楊開福欣慰的笑了笑,這才道。
「話不多說,領糧食吧。」
一群人烏央烏央的朝著小倉庫去。
秦清左右看了看,少年並沒有過來參加這場大會。
想來也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呢。
不過想想如果少年在場聽到眾人對他的這番評價。
那臉估計還能再變變顏色。
秦清不厚道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