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人悻悻的出了村。
癩毛略猶豫的開口道「大哥……」
話還沒說出口一巴掌就徑直扇了過來。
唐大眼中藏匿著憤怒與失落,氣急了開口「你這個蠢貨……」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毛都沒撈著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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癩毛「……」
……
眼見這人都走沒影了楊開福才轉過身來盯著狗蛋。
「孩子,沒事吧?」他還以為這夥人直接殺去了倉庫,本想著捨去幾車將這事給解決了,誰料到人壓根就還沒摸著門呢。
狗蛋這小子也是鬼靈精。
硬生生將人往反方向引。
狗蛋不好意思的饒了饒頭,將被扔在地上的一一撿了起來,咧著嘴笑道「沒事。」
朱麗華將兒子的背簍一把搶了過來,默默的背到了肩上。
楊開福見狀嘆了口氣。
「都是窮鬧的,這早些年還是一起插秧打穀的朋友,如今背地裡幹這些勾當,我都嫌丟人……」
「對了,狗蛋他娘,待會兒你撿幾根回去煮給孩子吃!」
「這,這咋好意思……」
「兩個村的交情擺在面上呢,也不能摁住他們打一頓,但你放心,今後他們村休想從我們這兒拿走一粒糧食,這,你就安心拿著吧,算是我這不稱職隊長的一點補償……」
朱麗華的眼眶有些熱。
自家孩子被打她如何不心疼。
可這是非曲直不是她一介婦女說了算的。
楊開福留下幾個壯勞力看守倉庫,這才帶著人接著去挖,直到後半夜才收工回家。
這一晚,所有人都睡了個踏實覺。
就連夢裡,都瀰漫著香甜的味道。
……
因著縣城去的急,楊貴三人壓根就沒開上介紹信,連招待所的門都進不了。
所幸少年的主治醫生是個心腸好的。
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張摺疊床。
讓兩個大男人匆匆對付了一晚。
而秦清則是睡的陪床。
雖然拉上了帘子,她仍是感覺怪怪的。
低頭看看一馬平川的自己,她立馬釋然了。
畢竟還是個孩子呢。
虛個屁啊。
少年斜靠在床頭。
低垂眉眼將碗中的瘦肉粥吹冷,慢慢的咽了兩口。
想起什麼似的他忽然開口道「小叔,我已經沒事了,要不然咱們還是回家吧。」左右都是躺著,在哪兒都一樣。
本來和楊貴商量著今早就往回趕的秦智林抬頭瞅了一眼少年。
擔憂的說道「蓮生小子,你這傷可不輕,還是多住兩天好一些。」昨兒得空秦清也檢查了下身體。
沒有大礙。
害怕妻子在家太過於擔心。
所以他決定今天就趕回去。
昨兒的吃食全是楊貴買的。
今早的還是楊愛國從招待所帶過來的,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吃白食。
想著還是早些回家。
少年安靜的坐在床頭就像一幅畫,病容更顯破碎感,若是不開口這一幕簡直美呆。
可惜。
「我都快躺成殭屍了,叔……」見楊愛國不為所動的模樣少年使出殺手鐧說道「這醫院待得我頭暈腦脹,煩悶得緊……」
少年皺眉蹙眼,頗為不耐煩的模樣。
楊愛國「……」
他對醫院又何嘗有什麼好印象。
那年姐姐走時,就是這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將他們團團包圍。
撲天的絕望罩頭而來,即使是技術再精湛的大夫也沒有留住他姐,那時少年才兩歲多啊。
就成了沒爹沒娘的孤兒。
想到如今這孩子都快有他高了,語氣可憐的說著這話。
無端勾起兩人的傷心回憶。
楊愛國將少年放在一旁的碗拿了起來。
「我去問問醫生。」
反正他也足足請了三天的假。
有的是時間照顧這小子。
少年的恢復力也強。
醫生將擦拭的藥以及注意事項牢牢交代給楊愛國,這才讓人出了院。
秦清亦步亦趨的跟在少年身後,如今楊蓮生可不需要她攙扶了。
楊愛國徑直一把就將少年拽到了車上。
惹來後者一頓吐槽。
「叔,你別拽我行嗎?」
楊愛國虎目一瞪。
「就你那磨磨蹭蹭的,多久回得了!!攙你一把還有錯了。」
楊蓮生「……」沒錯沒錯,就是太難看了。
少年一時氣悶,坐的離他遠遠的,剛好就在秦清邊上。
察覺到有人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少年微微側過了頭。
輕聲道「幹嘛!」
秦清仔細打量著少年的面色。
雖然蒼白但是唇色紅潤,眼中明顯光彩熠熠,整個人還是非常精神的,一點也不像前兩日那嚇人模樣。
「你腿好些了嗎?蓮生哥!」
少年作勢抬了抬腳,再輕輕放下,瞥見這被裹得像粽子似的左腿。
少年眉宇間有幾分不耐煩。
「沒事了。」
話語間頗為嫌棄的模樣。
想到什麼似的楊蓮生忽然看了她兩眼。
「你呢,沒事吧?」
那日他倆可是一起滾下山的。
兩個人都摔暈了。
「我沒事,昨兒去檢查了一下,一點事也沒有。」
女孩的笑中帶了絲慶幸,桃花眼中滿是狡黠。
少年聞言安心了些。
坐在女孩旁邊假寐了起來。
不再說話。
一路穩穩的到了楊家村。
往日流民頗多的村口如今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徘徊,令人好生疑惑。
等到幾人進了村中,立即有人瞅見了拖拉機上的少年。
年邁的老人踉蹌著步伐追了過來,眼含熱淚的盯著他們。
「蓮生娃娃,你沒事吧?」
「就是就是,咋的就回來了,這醫院咋說啊?」
立即有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這娃娃好咧,本事大得很……聽說那野豬都是他捅的呢。」
「啥,他一拳就打死了野豬,不得了不得了!」
眾人看少年的眼神明顯不尋常起來。
秦清的嘴角差點憋不住的往上翹,要不是瞧見少年的面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她簡直就快笑出聲來。
神他媽的一拳打死野豬。
說的還是楊蓮生嗎。
那得是武松吧。
他們兩可是被野豬追的滿山跑的人,好不落魄。
楊愛國先下了車,伸出一隻手來準備扶下侄兒。
誰料到少年黑著臉,徑直從另一邊跳了下去。
疼的他面目都有一瞬間的扭曲。
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讓人攙一下又如何。
又不掉塊肉。
人群中一個女人猛然沖了出來,目光熱切的盯著少年,不錯眼的看了又看。
很好,沒缺胳膊少腿。
宋蕙蘭眼神顫了顫。
神色悲戚的開口。
「蓮生啊,你沒事吧,可把嬸嚇壞了!」
少年一臉茫然。
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秦清的大伯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