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們村裡的人都去哪兒了？」瘦猴慢慢逼近，語氣陰沉。
他總感覺這村子裡瞞著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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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人多作怪啊，你還管到俺們村頭上來了，眼下秋收，當然都趕去上工了，你以為都像你們一桿子的懶貨，見天趴人家村口呢……」老人語氣中帶著鄙夷。
癩毛頭只覺得熱血直衝上腦門。
完全被人氣的。
「你個老東西說什麼呢，你信不信……」男人舉起了手裡的棍子，一臉不善。
「說你個丑東西呢，來啊，沖這兒來，但凡老娘流一滴血都叫你兩橫著出村！」
真是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癩毛頭棍子舉了半天仍沒落下來。
瘦猴使了個眼色，後者一臉岔色的退下。
兩人正準備四處轉轉，卻被呂老太攔住了去路。
「你倆聾呢？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你個老娘們找死呢……」癩毛頭徹底忍不住了，一棍子虎虎生風的揮了過來。
半道被人截住。
男人的鐵掌一把抓住棍子，用力一掄，扔在了一邊，鼓了鼓腮幫子不錯眼盯著這兩活耐煩的貨。
癩毛頭往後退了兩步，語氣畏縮的叫到「趙……趙大兄弟，你咋過來了……」
在男人迫人的眼神下他硬生生的改了稱呼。
楊開杏一臉嫌棄的瞅了兩人一眼。
「你倆不是楊家村的吧，跑這兒來撒什麼野，還想打人呢。」
呂老太在一旁幫腔道「那可不，叫這兩丑東西出去還非不聽……」
丑東西？
楊開杏差點笑出了聲，老太太這形容，也太貼切了點，這兩人的長相確實讓人難以恭維。
一臉猥瑣樣。
瞧著就沒安好心。
人家都說懷著小孩就得多見見長得俊俏得人兒。
想到這兒她狠狠擰了趙三一把。
「趕緊把這兩貨叉出去，我看著都辣眼睛，還想打人呢，就不配站在俺村地界上……」
趙三揉了揉拳頭，陰測測的笑了。
還未開口。
兩人便忙不迭的屁滾尿流的跑了。
呂老太狠狠地忒了一口。
「呸～」
楊開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一臉笑眯眯的打聽。
「嬸兒，你可知道我哥他們去哪兒了，這一路過來怎麼沒見著人……」
呂老太戒備的瞅了趙三一眼，她總覺得這男人可不像個善茬。
女人她倒是見過，楊大隊長的親妹妹。
想到這兒她將楊開杏拉到一邊悄聲說著。
趙三見媳婦背對著自己，眼裡頓時閃過不耐煩的神色，百無聊賴的靠在牆邊，隨手掐斷了不小心攀出牆皮的黃瓜藤。
楊開杏一臉驚喜的出聲。
「真的？」
惹得男人側過頭多看了她們一眼。
女人愛憐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隨後像想到什麼似的吩咐著趙三。
「三哥，你先回去吧，我在娘家住兩天再回……」
男人站直了身子，眉眼間有些憂慮。
「我陪……」
「哎呀，叫你回你就回，你不是總念叨著要去鎮上玩嗎，自個去吧！」楊開杏的語氣陡然強硬了起來，目光中滿是不容拒絕的意思。
趙三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好好好，都依你，只有一個要求，照顧好自己……」
「行了，囉嗦。」楊開杏叉著腰，直直盯著他。
後者拍了拍肩上的灰塵，大步往村口走去。
瞧見人越走越遠，楊開杏鬆了口氣。
一臉興奮道「大娘，咱們這邊上山去吧！」本來是想過來蹭個晚飯，無奈路上拖沓了些時間，到村里都已然快天黑了。
呂老太連連應道，眼角餘光瞅見了地上的黃瓜藤。
「……」
這天殺的貨。
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
秦智林聽著女兒津津有味的說著在山上的所見所聞，這個男人此刻心裡全是後怕。
差一點點。
就再也見不著女兒了。
秦清雖然是他撿來的，可這孩子懂事，聽話，體貼，就像他的親生女兒。
不管在哪兒都閃閃發光。
無疑是他兒女中最優秀的那個。
男人目光專注，自然沒瞧見病床上的少年也一臉專注的盯著胡亂掰扯的女孩。
女孩還得意洋洋的回過了頭。
「你說是吧蓮生哥？」
後者鄭重的點了點頭，一副贊同的模樣。
這簡直就是荒野求生，是秦清從來沒有過的經歷，以前她一心扎進書堆里，這輩子才逐漸體會到在農村長大的快樂。
和讀書的喜悅完全不同。
令她印象深刻。
格外的刺激。
三人正有說有笑著呢，門突然就被一股蠻力推了開來。
男人喉嚨間的喘氣聲還有些明顯。
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蓮生呢？」說完等不及坐在外側的兩人回答，徑直向裡面走來。
等到楊開福瞅見橫靠在床頭的少年，目光頃刻間變得憤怒起來。
男人幾個跨步就到了床前。
額頭上的青筋隆起，眼中還猶帶著凶光。
一巴掌虎虎生風的揮了過去。
打在床頭上。
震得他手臂都直發麻。
周身的怒氣仿佛隨著這一巴掌散盡。
少年低斂著眉眼望著他。
半響才先開了口。
「小叔……」
男人抬起血紅的雙眼，咬牙切齒道「別叫我叔，我可當不起，你這麼大能耐，我哪兒好意思當你叔叔啊！」
少年一個勁的解釋。
男人的火氣也被勾了出來。
「你膽子大，你無私，你就不聽老人言，你想像你媽一樣早早的去死嗎！！」男人最後一句話落地，病房裡一片鴉雀無聲。
少年仿佛被人攥住了喉嚨。
過了好一會兒才茫然開口「小叔，這葛根是路爺爺發現的，他告訴我這能救人命，這種事如何耽擱，左右就是拼上一拼……」
想到這兒少年扯開個蒼白的笑容。
「你看，這不就贏了……」
看著少年虛弱的笑容，慘白的臉色，楊愛國心中滿是酸澀，這孩子，就和他媽一個模樣，見不得別人受苦。
心軟得很。
一通發泄下來他已然冷靜了不少。
狠狠剮了少年一眼。
「你要是出了事我還不知道怎麼和老爺子交代，自個麻溜的給我好起來！」
秦清嘴角抽了抽。
這楊蓮生的小叔。
可真是一點也不會安慰人。
還不如她會說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