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華趁著夜色將一半的糧食藏入地下,瞧見櫥櫃裡滿滿當當的半袋大米和玉米面,高粱米以及糠殼,她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智林擦了把臉走到她身後,見妻子還直勾勾的盯著這些糧食,他不由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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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這些糧又不會長腳跑了,洗洗睡吧!」
朱麗華嗔怪的瞅了丈夫一眼。
「瞧你說的啥話,我啊,這是高興,真隨了你說的那句船到橋頭自然直,真真的……」
「還是多虧了清清那個朋友。」
朱麗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
秦清翻來覆去的沒睡著,白白得了楊蓮生的禮物,有點虧心,總想著回點什麼東西才好。
第二天清早。
秦清匆匆的刨了一大碗高粱碴子粥,把碗一撩就急急慌慌的出了門,惹得石頭側目望去。
「這是咋的,火燒了屁股嗎?」
話沒說完頭上就挨了兩個暴栗,狗蛋一臉不善的盯著他。
「咋說話的,欠揍呢你!」
狗蛋總是頗為維護妹妹。
石頭吐了吐舌頭利索的將碗端到了廚房,收拾完畢才跟著自家大哥出門上工去了。
秦清以為楊蓮生無事也會去上工,這才趕著去楊愛國家將東西給他。
昨晚她在公寓裡翻騰了許久,實在是沒有什麼送的出手的,最後心一橫,將茶几上那把秦父帶回來的紀念品摺疊刀給拿走了。
這把小刀造型獨特,煞是好看。
曾經秦清也很是喜歡,閒來無事總把玩片刻。
左右少年是一個人住,就當防身好了。
好不容易趕到楊愛國家,壓根就沒人。
門扉緊閉。
特別安靜。
楊寡婦狐疑的瞅了她兩眼。
「清娃子,你找蓮生小子啊?」
秦清含含糊糊的應了聲。
「可真不巧,他前腳才出門,瞧著像是往井灣山去了……」
「他沒去上工嗎?」
「啥,上工,怕是沒有呢。」
話一說出口秦清就後悔了,自己真是昏了頭了,少年如今和她一樣天天上學,周末好不容易得個空閒,又沒有惡毒嬸娘壓著。
他怎麼會上趕著去做工。
左右已經出來了。
秦清順路就拐去了井灣山。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追上了少年。
「蓮生哥!等……等等我……」
小女孩在後面一邊喊一邊氣喘吁吁的扶著樹幹歇息片刻。
楊蓮生聞聲回了頭。
瞧見她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秦清呆了下,咋的,她還不能來了。
想起正事,秦清將藏在兜里的摺疊水果刀掏了出來,一臉認真道「那啥你不是送了禮物給我嗎,有來有往的,我將這把祖傳的寶刀送與你了。」
楊蓮生的嘴角抽了抽。
就這鋥亮的光面。
扭曲的紋路。
還祖傳的寶刀。
騙鬼呢!
不過想起待會兒的路程,少年內心扶額,大意了,就說忘了什麼事了。
瞅著躺著秦清掌心的迷你小刀,少年頗為嫌棄的將它用兩指捻了起來。
語氣涼涼道「謝了!」
和他送的禮物簡直不相上下。
同樣的禮輕情意重。
少年收了東西不願多做停留,早去早回,還可以趕回來吃頓午飯呢。
秦清小跑了兩步跟上少年的腳程,一臉好奇道「蓮生哥,你這是往哪兒去啊?」
瞧著也不像是去井灣山的路線。
「野子山。」
女孩的腳步凝滯片刻,後又抬腳跟了上去。
少年猛然剎住了腳,回頭打量她「我要進山,你先回去吧!」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秦清有幾分為難。
要是不知道這事也就罷了,眼下知道了,可不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陪著少年好歹有個伴。
上次不也進了山嗎,除了石頭被嚇破了膽,她倒是覺得還好。
好了傷疤忘了疼。
少年俊臉黑沉。
「山裡面危險……」
秦清徑直繞過了他,嘴裡還喋喋不休。
「這事我知道,所以你要搞快一些,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
簡直是對牛彈琴。
少年抿著嘴並未解釋,在沒找到葛根之前他不會和任何人說這事,免得讓人徒生希望。
比失望更讓人難過的,就是曾經有過希望。
眼看著就到了野子山下。
秦清將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野板栗撿了起來。
當做寶貝似的塞在口袋裡。
楊蓮生的眼神有些複雜,猶豫問到「你真要進山?」
女孩回頭眉眼彎彎的盯著少年。
「剛就說好了啊,你一個人進山萬一害怕呢,我陪你!」
少年的心重重的跳了兩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鬼使神差的開了口。
「你可別後悔。」
女孩回了個甜甜的笑臉。
少年俯身在地上撿了根手臂長的木棍,遞給秦清,神色認真道「走我後面。」
秦清伸手接過這根木棍的一頭,耐心的跟在少年身後進了山。
如今已到深秋,僅僅穿了件單衣的她在這深山老林明顯感覺到了陣陣陰冷。
剛剛一時興起,如今百無聊賴的跟在少年身後,秦清突然有些好奇楊蓮生進山的目的。
山中安靜,可他兩也聽見了野雞的鳴叫聲,更別提剛剛還有野兔從兩人面前溜過,少年真真做到了目不斜視。
令秦清側目。
他杵著棍子將這些荒草扒開。
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麼東西。
竟是比肉還要精貴。
如今早已過了九月九,山中沒了蛇,秦清這才敢大著膽子跟著少年來。
她無聊的看著沿路的一排排黑螞蟻有序的朝著某個方向前進。
秦清還得抬腳不打亂它們的隊伍。
見著前方的少年一股腦的往山坳里走去,秦清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
忍不住出聲問道「蓮生哥,咱們進山到底是幹什麼呀?」
少年猛的停住了腳步,秦清一時不察,直直的撞在了少年的背上。
鼻尖傳來一陣悶痛。
秦清剛想痛呼出聲。
就見少年飛速扭身捂住了她的嘴。
兩人火速蹲下。
距離之近,秦清都能瞧見少年臉上的細絨毛以及微微沁出的冷汗。
彼此間的心跳似乎都能聽見。
秦清不太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
只見從冒頭的野草之中。
一全身黑棕色的大傢伙一搖一擺向這邊而來,嘴邊的獠牙還尚且流著涎水……
女孩眼瞳猛的放大。
臥槽!
難不成楊蓮生進山竟是為了獵野豬!!
瘋了不是。
這下可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