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你剛剛說什麼？」
秦清驚覺自己剛表現得太過雲淡風輕，連忙又問了一遍。
果不其然，宋蕙蘭臉上閃過果然如此的表情，連忙大著聲音說道：「高考恢復啦！」
「那可太好了。」秦清彎了彎眼睛，笑道：「這麼多年的努力不會白費了。」
「當然，你可是咱們家最聰明的人，一定能考個大學生回來！」宋蕙蘭那語氣興奮，仿佛秦清此刻已經是個大學生了。
「行了！你那聲音大得老婆子的耳朵都快聾了，至於強調嗎？」
能考個大學生最好，考不到也不能給她家清寶兒帶來負擔。
她的孫女已經足夠優秀了。
宋蕙蘭嘿嘿兩聲，腆著臉道：「媽，我那不是因為激動嗎？」
呂老太聞言沒好氣的瞥了她兩眼，語氣涼涼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要去考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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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白話張嘴就來。
宋蕙蘭明白自己表演得太過了，連忙將擱在一旁的雞湯端起來道：「養了兩年的老母雞，肉雖然柴了點，可這湯是真好喝，雞腿你和清清一人一隻，是我這個做伯母的心意！」
開天闢地頭一遭啊。
往前推二十年，呂老太都沒瞧見這大兒媳婦對誰這麼好過，連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是扣扣搜搜的，別說殺雞這種事了。
掉兩根雞毛估計都得挨抽，好歹是雞屁股銀行呢。
想到這兒呂老太語氣欣慰道：「你有心了！」
「謝謝伯母……」秦清也跟著附和，這是宋蕙蘭難得的心意。
還是挺感動的。
宋蕙蘭擺了擺手，笑著道：「謝啥啊謝，咱們一家人說那些客氣話幹什麼……」
就光是秦清給她開的那些工資就不知道能買多少母雞。
區區一個雞腿，她已經不在乎了。
和兩人告別後，宋蕙蘭嘚瑟的往家去。
早已餓得飢腸轆轆的秦則剛一到家就聞到了廚房裡傳出來的濃郁香氣。
他忍住泛濫的口水手伸向了砂鍋。
勺子攪動，準備撈個雞腿出來打打牙祭。
一圈，兩圈，愣是沒看見一個雞腿的影子。
秦則剛不由得淚流滿面。
他果然不是母親的心頭寶了，就連雞腿都沒有他的份！
……
高考恢復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似的在這個村子裡不脛而走。
等到楊蓮生到家的時候，他清冷的目光剛剛與秦清對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自家媳婦默契道：「消息聽說了嗎？」
楊蓮生單腳將橫架踢下，聞言點了點頭道：「想像之中，意料之外，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根據他的推算，還以為得再等幾年呢。
「早與晚還不都一樣……」秦清含糊回答，她當然知道就是這個時間點恢復的。
再過三個月，便可以開始第一次高考。
這些事情肯定不能大喇喇說出來。
只有一本正經的陪著楊蓮生推算，期盼著這一天。
楊連生靠近，抬手勾了勾她的鼻樑，打趣道：「與你當然沒有區別！你可是學霸，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總得有個準備的機會……」
特別是對於楊家村不少的年輕人來說。
這將是非常難得。
秦清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行，那我們就好好準備……」
光明正大的走出農村，毫無負擔的去尋找新的方向，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眾望所歸。
「快進來啊！你們倆傻站在門口乾什麼？」
呂老太早就等待著開飯了，偏偏這兩人遲遲沒有進來，她老人家沒忍住出來催促了聲，再耽誤下去，熱好的雞湯都得放涼了。
「馬上來……」楊蓮生衝到水池邊洗了把手，秦清先行進了屋。
姣好的側顏顯出幾分歲月靜好的美感來。
不知不覺中孫女已經出落的如此優秀，呂老太感慨道：「剛剛你大伯娘說那話，你別當真！奶奶對你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你健康快樂就行。」
也許小時候確實是因為這個女娃長得漂亮！成績又好，才對她心生歡喜。
可這麼多年來，祖孫倆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切，更別提秦清還以一人之力帶動了老秦家的進步。
呂老太的心中是感激的。
她從來沒帶過女兒，秦清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如同個小女兒一般。
現如今恢復了高考，連宋蕙蘭那般的蠢貨都知道讓秦清抓住機會。
考個大學生光耀門楣，更別提其他人了。
從最初辦廠開始，呂老太就瞧見她家清寶兒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現在，壓力不可謂不大。
他們又不能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好在如今苦盡甘來，又恢復了高考，說實話，呂老太心裡並不是那麼開心。
害怕秦清做得不滿意，更怕她比以前更累。
「奶奶，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去參加高考啊……」秦清若有所思的問道。
呂老太笑著解圍：「奶奶知道你忙，廠里的事情忙的做都做不完，高考這事咱們不強求！」
果然如此。
秦清認真的看著呂老太道：「你老人家別憂心這麼多，高考這件事啊，我們已經準備了很久，不光是我，蓮生也會去！人嘛，總要一直進步的。」
她不可能永遠都呆在一個舒適圈。
「蓮生也去？」
「對啊！你老忘記了嗎？我們可是楊家村僅有的兩名高中生呢，那不得給村里爭爭光啊！」秦清笑著打趣。
倒是讓呂老太樂得合不攏嘴。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她的擔心有一部分也源於楊蓮生。
現在既然是夫妻倆都決定的事，那自然是共同進退。
其他的用不著她這個老婆子擔心。
呂老太樂滋滋的將根雞腿夾到秦清二人碗中，語氣歡快道：「這陣子就要辛苦了，給你們好好補補！」
最後一隻雞腿沒能成功降落到楊蓮生的碗中。
他筷子一橫，攔住了老太太，語氣帶笑道：「奶奶，我不喜歡吃雞腿……」
說完就將碗給端走了。
呂老太：「……」這孩子，說什麼瞎話呢。
剛來楊家村那會兒可沒少聽說陸金容殺雞給她孫子吃。
這人小時候不最愛這口了嗎！
果然，人是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