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太他們知道王心梅的離開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並沒有刻意去詢問，就當沒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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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宋蕙蘭上門捎的話兒，算是給了老太太個交代。
她第一次這麼客氣。
不但提了兩斤紅糖，還買了些槽子糕，一上門眼神就左顧右盼的瞧。
呂老太瞥了這大兒媳婦一眼，拉著臉道「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見老大媳婦這麼大方。
宋蕙蘭尷尬的笑了笑，提起手中的紅糖道「前些日子讓清清受了委屈，這不我做伯娘的特意給她買點紅糖補補身子，就當賠個不是，家裡沒人就只有送你老這裡了……」
她特意起個大早，結果還撲了個空。
就知道宋蕙蘭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怎麼可能眼巴巴的提東西給她老人家。
原來是拐著彎兒的去討好秦清。
呂老太白了她兩眼道「那不是忙著辦廠的事嗎？我都經常找不見她人，還不知道這事兒什麼時候辦的下來呢？」
當日一提說的簡單，背後的程序卻複雜的很。
不僅要足夠的錢支持，還得有經營許可證。
要足夠的工人，才能運營起來，小夫妻倆這一段時間沒日沒夜的奔波這件事。
瞧得她老人家都心疼。
宋蕙蘭眼底閃過欣喜，看來大侄女辦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也對，有條件那樣好的家庭，幹啥也好使啊。
她如今總算明白了，當初呂老太為何能拿出這麼多的帕子讓自己加工，感情全都是秦清需要的。
那是不是說明，她也能幫的上忙。
宋蕙蘭按捺住雀躍的心情，努了努嘴道「還是咱清清能幹啊！廠子一旦成立起來，豈不是立馬就能解決狗蛋媳婦的工作問題，真能耐！」
明顯的話裡有話。
呂老太無語道「老大媳婦，你想啥呢，清清她是辦廠，不是扶貧！」
就鍾小蘭那漸漸大了起來的肚子，怎麼可能去廠里上班。
以前是小打小鬧。
如今規模已成，當然不能輕易壞了規矩。
否則今天幫嫂子解決工作，明日幫嬸娘解決工作，那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小蘭她不去上班？」宋蕙蘭一臉的不信，她還想順著藤兒好好推銷一下自己呢。
誰知道整這麼一出。
鍾小蘭拿著副小毛線在屋檐口織衣裳。
聞言順口答道「伯娘，我現在去也是給清清添亂！還是不麻煩她了……」
一句話把宋蕙蘭堵的死死的。
她的小心思被呂老太一眼看穿。
這些年老大家確實過的不容易。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道「即使你是長輩，那也不能仗著身份亂來，我聽清清說過段時間要在村里舉行招工大會，優先在咱們村里挑選工人，我瞅你那手藝不差，未必不能比過那些老娘們！咋的，沒信心啊？想走後門？」
宋蕙蘭的臉火辣辣的，她梗著脖子道「我當然比那些老嫂子厲害！你就瞧好吧！」
說完撂下東西麻溜兒的朝著家裡奔。
手藝不夠，勤奮來湊，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
秦清還不知道她的大餅還沒畫好，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來吃了。
她此刻等候在車站。
終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瞧見了熟人。
「李主任！」秦清的面上露出笑容，伸手便想去接來人的東西。
戴著眼鏡的李懷農和藹的笑了笑，躲過了她的幫助。
故作嚴厲道「這哪兒用得著你，還有，小清清啊，叫的這麼生分做什麼！我和你爸爸同輩，按道理你該叫我一聲四叔。」
秦清彎了彎眼睛「好的，四叔……」
李懷濃是B市紡織廠的人，還和溫老太太共事了一段時間，算得上是廠里的元老。
也是李懷萍的左膀右臂。
對於建立新廠有豐富的經驗。
「四叔，不過我們建立的服裝廠模式可能與以往不太一樣。」
秦清先給老人家打了個預防針。
李懷濃額頭上的皺紋漸漸舒展開來，他笑著道「我和你大姑商量過了，你的服裝廠不同以往的銷售模式，咱們只設計出產衣服，原料與出口直接和B市的總廠對接，你不用擔心銷路。」
簡而言之，只要她們肯做，直接就可以掛上B市紡織廠的名頭賣出去。
這相當於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全依賴於李家在背後的支持，讓她可以少走非常多的彎路。
「咱們首要的是要將經營許可證辦下來！」李懷濃提醒道，也是怕這小姑娘什麼都不懂，所以他過來幫著參謀參謀。
等新廠子走上正軌他才回去。
「嗯，這個我前兩日已經去辦好了。」秦清答道。
她特意去找了以前紡織廠的廠長。
人倒是一副熱心腸，二話不說就帶著她去跑上跑下。
才終於將這些事情辦了下來。
至於廠里所需的機器，她早已委託了沈括幫自己購置。
算是拿到了最優惠的價格，免了李懷濃操心。
這番操作更是令他刮目相看，短短大半年沒見，秦清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小姑娘了。
行事作風和以前變了不少。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番操作下來，幾乎把秦青的口袋都快掏空了。
還好有楊蓮生的支持。
不然這廠子可辦不下來。
兩人一邊商量著一邊往鎮外去，那裡是秦清選中的地址。
此番過去正好探查一番。
廠子裡的宿舍還未完善。
秦清給李懷濃在招待所開好了房間。
這才騎著車往回趕。
這幾日實在是忙碌，她連飯都沒時間弄。
晚上都是在老秦家對付著吃一頓。
剛剛進門，和呂老太打過招呼，她就眼尖的瞅見了桌上的紅糖。
疑惑道「奶，你去鎮上了？」
要買東西咋的不和她說，自己就去了。
呂老太見著孫女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沒有哩，這是你大伯娘拿過來的……」
秦清的面色淡淡，多餘的話一句也沒問。
呂老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那廠子也是要起來了，她來問問招工的事！」
秦清手中的動作一頓，抬眼瞅見了老太太眼中的期盼。
軟和了語氣道「公平公正，憑本事上！」
她既不拉一把，也不會暗中使壞。
這已經算是最大的讓步了。
要她高高興興的把臉湊過去讓別人打，還沒那麼爛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