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和楊蓮生好好溝通一番。
將這些年的誤會和隔閡梳理清楚,誰知道就成了趙三一人的表演舞台。
楊開杏拎了拎自家男人,趙三紅著眼道「是我不好,我當初是窮瘋了,窮怕了,才跑去幹這蠢事,我真是該死啊……」
他狠狠的抽了自己兩耳光,用力之大,臉頰瞬間就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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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可看出他內心的苦痛。
楊開杏的心底閃過一絲痛楚。
她悄悄的用餘光去瞧楊蓮生,只見他面色平靜,一本正經的將碗中的魚刺給挑乾淨,再夾給秦清,絲毫沒搭理髮酒瘋的趙三,平淡的仿佛這和他無關。
他既不會原諒也不會嘲笑。
周老婆子臉黑了下來,她瞪著女兒道「喝酒了就把女婿扶進去休息,坐在地上算怎麼一回事!?」
這還當著人小夫妻的面呢。
臉都被這不成器的給丟完了。
楊開杏的面色為難,她歉疚的盯著楊蓮生道「蓮生,你來給姐搭把手。」
楊蓮生放下筷子,終於離開了座位。
單手將癱倒在地的男人給拽了起來,趙三反手拉住楊蓮生。
一雙眼眸通紅隱有水光。
他哽咽著道「對不起……」
楊蓮生愣了一瞬,看著身側男子佝僂的身軀,始終沒有回應。
……
從隊長家出來後。
秦清一直盯著楊蓮生瞧「你們男人喝醉了都那副樣子嗎?」
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哭唧唧的趙三一點也不像白日裡那副硬漢形象。
楊蓮生面色有些不自然,他紅著耳朵道「當然不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何況他壓根就沒喝醉……」
不過是借酒裝瘋罷了,借這個機會說出了平日裡壓根就不敢說出口的話,可惜的是楊蓮生沒入局,淺抿了一口酒,情緒尚能自控。
既不會被他們挑起痛苦,也不會心軟回應。
沒了楊開福的干擾,他拒絕的理所當然。
「看不出嘛,你還挺警覺的!」
要是楊蓮生也喝多了,那今晚豈不是能看見兩個男人抱頭痛哭。
那場景想想就惡寒。
秦清不由得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楊蓮生湊近,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充滿危險性的問道「你想什麼呢?」
夜風吹的一旁的竹林唰唰作響,也將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吹至鼻側,不斷縈繞。
秦清眨了眨眼,笑著道「在想你喝醉後能幹的糗事……」
楊蓮生「……」
他將一片飄落在秦清頭上的枯葉摘落,語氣隨意道「我喝醉了都是倒頭就睡,幹不了什麼事!」
這才是喝醉了的真正狀態。
能有精力爬起來的,都是發瘋的明白人罷了。
……
聽過楊蓮生那晚上的肺腑之言。
楊開福徹底坐不住了。
隔壁幾個大隊明顯開始缺水,地里的農作物都曬的焦干。
他們村雖然沒有這麼嚴重。
可尋找水源也是個好辦法。
何況楊蓮生已經鋪好了前路,直接聯繫了人過來,一切準備就緒。
楊開福並未迂腐的覺得這是浪費人力物力。
反而帶頭領導大家在饅頭山附近鑽了兩口井出來。
日以繼夜的堅持。
在看見地下不斷沁出的水時疲憊的心終於找到了歸處。
張大根第一個衝上前去,鞠起一捧水湊近嘴邊道「回甜回甜的,就是……」,瞧見眾人眼巴巴盯過來的目光,他傻笑道「就是一股泥腥味兒……」
「哈哈……」
楊開福沒好氣的將他給推開「就你跑的快,這剛出的水哪能沒有味,大家辛苦一下,將渾濁的水擔去澆地,等清涼了咱們就可以來這裡取水喝!」
「好!」
陸天蕁坐在苞米地里,扯過一旁的葉子奮力擋著太陽道「終於挖出水了!」
她可算是能好好的洗個澡了。
自從連日來的天干導致井裡的水位下降後,村裡的人都自發的變得節約起來。
不浪費一滴水。
陸天蕁奢侈的洗個澡都得被男知青們埋怨半天,不止是擔水辛苦。
到時候萬一發生用水危機大家只會更辛苦。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
隊長帶領眾人挖出了水源,暫時解決了目前的危機。
谷小玲一邊拔草一邊道「現在我才明白,在真正的天災面前,還得是莊稼人厲害!」就她們這一窩的知青,湊在一起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嘛呢!」陸天蕁隱隱的不服氣。
「聽我哥說,這尋找掘井地點的人,可是楊蓮生帶過來的!」
眼看著一邊默不作聲的阮文靜都悄悄抬起了眼眸,谷小玲順嘴問道「啥事都有他呢?夠能耐的啊。」
怪不得讓文靜一直都放不下心來。
這個男人確實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且心懷大義,比起知青處只知道大放厥詞的那些男人確實是有種多了,長得也不錯,要是沒有對象,她也喜歡。
「蓮生哥十幾歲時就敢一個人進山為困苦的村民們尋找吃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麼,你以為村里那些老人為什麼這麼喜歡他呢,那都是救過命的情分,誰能忘,誰敢忘?」
說到這兒阮文靜的面色隱隱的驕傲,好歹這也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
有著一顆赤子之心的少年。
從未變過,和自己的父母一般,善良且富有責任感。
「雖然他這個人張狂,但不得不承認還是有幾分好心在身上的,不然怎會將我哥那個傻子從深山裡面給帶出來,這份恩情我陸家還是記在心上的。」
陸天蕁撇了撇嘴,猶猶豫豫的說道。
「對了,這次天干引起的糧食減產,我看周圍幾個村子情況都不怎麼好,咱們雖然不用為飲用水而發愁,但還是得做個準備為好,萬一冬天不好過還得求助家裡,可丟臉,我已經讓我哥將手上的錢都拿去買糧食了,以防萬一,咱們還是做個準備好一點……」
谷小玲聞言哭喪著一張臉「可別說了,前兩天我去糧站問過,就還剩下些精大米,價格貴的要死,我可沒狠得下心去買。」
她手裡總共就那麼幾個錢,沒到 份上自然是捨不得用的。
「傻啊你,如果真嫌貴,不如去找楊蓮生幫著買,他不是食品廠的採購員嗎?總有些路子的,咱們都可以拜託他啊!」陸天蕁越說越起勁,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阮文靜兜頭一盆冷水就澆了下來。
「你能想到的事別人為什麼想不到?」
阮文靜的眸光平靜,毫無波瀾,她淡淡問道「你覺得我們在人家的心裡排第幾位?」
恐怕是連楊家村的村民都不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