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在回去的路上感到後怕。
唐婉就像個定時炸彈。
你永遠不會知道她能鬧出什麼事情。
所以她絕對不能讓母親踏足楊家村。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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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月不知不覺已經走回了村子裡，看著站在村口納涼的秦清，她下意識的露出個笑臉。
「姐姐……」
秦清搖了搖手裡的蒲扇，虛虛遮在頭頂，嗔道「叫你好幾聲了，想什麼呢？這是去了趟鎮上？」
買了個寂寞啊！
「嗯……」李明月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
空落落的雙手無處安放。
她本來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秦清這件事。
現在卻決定了捂緊不說。
她費了那麼多的努力才讓秦清逐步接受了自己。
怎麼可以因為親媽的到來付諸東流。
「我之前給你的那幾本資料書應該看的差不多了吧，你姐夫那裡有講解的更細緻的，我同他商量過了，先借給你使使……」
「謝謝姐姐……」李明月的笑容泛著苦澀。
「對了！後日我和彤彤約好了去縣城，你要不要一起去？」
但凡是女孩子，就沒有不愛美的。
可她從未見過李明月添置衣物。
便想借著結婚這喜事也給便宜妹妹添件衣服。
小姑娘挺不容易的。
「好！」李明月毫不猶疑的答應。
眼底儘是歡喜。
……
距離結婚日還有十天。
大件的東西楊蓮生早已托人買了回來。
看著擱置在院裡錚亮的自行車、縫紉機、以及收音機。
石頭激動的臉都紅了。
東摸摸西看看。
腆著臉說道「蓮生咋那麼大能耐呢！三轉一響都給你湊齊了！」
朱麗華掩飾不住喜悅道「要媽說這東西就該擱你們新房去……」
石頭樂道「那不是得放在咱院裡長長臉，等小妹婚禮過後我親自給她抬過去。」
「二哥，你想聽收音機就拿出來聽，它擺著也就是個物件兒。」
秦清一眼就看穿了石頭的小心思。
果然他笑咧了嘴。
「妹，還是你懂我。」
說完石頭就抱著收音機進了堂屋，鼓搗起來。
朱麗華擔憂道「仔細著點！別弄壞了……」
「媽，那又不是紙糊的……」秦清彎了彎眼睛。
朱麗華心下感慨。
當初撿到秦清時還以為這瘦瘦小小的孩子不容易養活。
哪知道兜兜轉轉都長成大姑娘。
很快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
她濕了眼眶道「通知你爸爸他們了沒，怎麼說？」
這次的婚禮辦在村里，她以為老李家再怎麼也該有點意見。
哪知道溫老太太一聲不吭的就答應了。
著實意外。
「說了，他們提前兩天過來……」秦清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弄著手裡的紅綢。
心思顯然沒在上面。
她突兀的問道。
「對了！媽，外婆他們來不來？」
朱麗華表情愣住了。
這些年她回去的時間逐漸減少，朱老頭對待他們的態度反倒好了些。
女兒結婚她也托人去了信兒。
「這路途遙遠，你外婆她身體不好，這事還真說不準……」
朱麗華的面色為難。
秦清反倒過來安慰她道「沒事，反正咱們通知過了，外婆知道咱的心意就成。」
人情客往的，要真忽略了誰，那可是要被記一輩子的。
農村人更為講究這些。
很快便到了約定的日子。
才剛剛過了六月。
天氣已經熱得不像話。
秦清和李明月趕去和秦彤彤匯合。
婚後的秦彤彤逐漸發福。
看著自家姐妹圓滾滾的臉龐秦清樂道「彤彤姐！你這是有了？」
「瞎說什麼呢……」秦彤彤欲哭無淚道「有了一身的肥肉……」
古怪的表情逗笑了靦腆的李明月。
秦彤彤故作兇惡道「再笑！再笑讓你們長得比我都胖！」
三個人嘻嘻哈哈的結伴往縣城而去。
直奔百貨大樓。
李明月看著姐妹倆大包小包的往身側攬。
眼底閃過艷羨。
可惜她囊中羞澀，連僅有的兩塊錢都給了唐婉。
今日來縣城，還向谷小玲借了五毛。
就當來看看熱鬧。
等空閒的時候還是得多撿點菌子去賣。
能攢幾個是幾個。
秦彤彤結婚之後總算實現了財富自由，再也不會有人因為她買了點小東西就對她批評教育。
家裡的財政大權握在手中。
因為家裡孩子多。
買的也多。
老高只有表揚她的份兒。
看著站在一旁老老實實幫她們提著東西的李明月。
秦彤彤嘴快道「明月！你就沒看上的東西嗎？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買點？」
女孩子需要的蛤蜊油、雪花膏、洋肥皂。
她可一樣都沒見著李明月買。
李明月面露尷尬，勉強答道「我用不上這些……」
看著李明月吹彈可破的肌膚。
秦彤彤語塞了。
粗線條的她卻並未聽出李明月話中的窘迫。
細瞧李明月今日穿的衣裳。
領口處都有磨損，漿洗得微微發白。
顯然穿了很多年了。
其實仔細一想便能明白。
李明月沒有父親，親媽也是個不靠譜的。
誰又能顧得上她呢。
秦清心下嘆了口氣，她一把將李明月拉了過去，指著隔壁的服裝道「正是如花的年紀，哪有不愛俏的，喜歡哪件，姐給你買……」
她和鍾曉蘭合夥做的衣裳生意滿打滿算都賺了小一千了。
刨開成本那也有幾百塊。
她基本沒有什麼開支。
結婚所需的東西都是楊蓮生一手包攬。
如今看著妹妹這可憐模樣，難得的動了惻隱之心。
「姐！我有衣服穿的……」李明月對於秦清突然的示好感到受寵若驚。
可這份好她更願意用在刀刃上。
而不是買衣服。
所以毫不猶豫的拒絕。
「明月！你別多想，這衣裳不白要，等結婚那日你可得早些來給姐姐幫忙……」
這句話深深的點醒了李明月。
過幾天李家的人便會到來。
不管秦清是出於何種目的給她買衣服。
她都不該拒絕。
想到這兒她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低聲道「謝謝姐姐……」
只要秦清需要，她都願意配合。
畢竟她倆流著相同的血！
而李明月更願意相信，
是自己多日來的努力終究讓秦清敞開了心扉。
那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