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是被楊蓮生給聽見了。
有棺材蓋估計都得被掀飛。
陸天明忍住笑意,胡亂頒扯道「嬸兒,你瞎說什麼呢,這話可不中聽,被蓮生知道了還得和你急,人清清的爸也來了,擱鎮上住著,蓮生抵人家半個兒子他能不去陪著?這還在考驗期呢!」
陸天明長了一張老實臉。
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的。
可信度極高。
馬曉燕悄悄鬆了口氣,半信半疑道「那清清,她咋還哭呢?」
陸天明的臉在晦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情緒。
半響才道「嬸兒,你從哪兒看見清清哭了,就算是哭,她那也是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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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明的話說的斬釘截鐵。
強扯的謊言幾乎連自己都騙了過去,只有發白的手指才彰顯了他的不平靜。
並非是面上的這般雲淡風輕。
楊蓮生出了事他比誰都急,可緩過神來卻要忙著安慰所有人。
其中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好在馬曉燕並不是溫老太太那樣的人精。
你願意解釋她就願意聽。
被這三言兩語就打消了顧慮。
笑著道「行行行,是嬸兒多心了!你奔波了一路也辛苦了,趕緊睡吧……」
陸天明不咸不淡的輕「嗯」了一聲。
馬曉燕回了房間後就開始翻箱倒櫃。
小山被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
不耐煩道「媽,你幹什麼呢?」
馬曉燕的聲音是罕見的冷。
「山子,你爸留下的那張紙條呢,就記著電話那張……」
「可不就在衣櫃下壓著嗎!」小山嘟囔了一聲,沒好氣的又睡了過去。
馬曉燕果然在衣櫃最上面翻出了一張泛黃的紙條。
上面是楊愛國單位的聯繫電話。
有急事的時候就可以通過這個尋他。
馬曉燕將紙條放在了枕頭下。
家中出了事,她得給自家男人報個信兒!
……
窗外的麻雀早已經嘰嘰喳喳的叫。
今年屋檐下新搬來的鄰居。
銜來些枯草做了窩。
頗受楊蓮生的歡迎,說是喜事上了門。
每天早晨嘰嘰喳喳的鬧得可歡快。
陸天明甩了甩頭。
將昨晚不安分的夢境拋之腦後。
洗漱完畢才去廚房裡順了個窩頭出來。
正值周末。
小山老老實實的呆在院子裡做作業。
陸天明四處打望了一眼道「小山,你媽呢……」
「不知道,有事出去了唄……」小山倒是樂的無人管教。
陸天明來不及細想。
喝了碗涼水就急急的往秦家趕。
該上工的上工,該上班的上班。
老秦家只剩秦清她嫂子和一陌生女人。
陸天明豁出了老臉,套著近乎問道「嫂子,清清還在睡嗎?」
「啥?」機器的聲音有些大,鍾小蘭一時沒有聽清楚。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出了屋子。
猜測道「你找清清啊,她一早就去鎮上了……」
「什麼!」
陸天明暗罵自己來晚了一步。
生怕秦清干出傻事。
連連道謝後出了門。
……
秦清還記著上次自己和老高相遇的那個宅子。
尋著老路找了過去。
果不其然老高就在此處。
看見秦清他面上一喜,樂滋滋的走了過來「這還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呢,清清,我正準備去找你們呢……」
秦清一愣。
「怎麼了?」
「嗐……」老高特別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腆著臉笑道「今兒還好是你來了,不然我都怕蓮生埋汰我!就上次他托我賣的那批衣服,聽說是你大嫂做的……」
老高小心的看了她一眼。
賠著笑臉道「一開始我真沒當回事,可蓮生說了賺了算我的,賠了算他的,沒想到那衣服還好多人問呢,所以我想問問,這還有貨不,咱們合作穩賺不賠啊!」
老高的話裡帶著急切。
要是平日裡秦清准得樂瘋。
此刻卻如死水一潭,不起任何波瀾,反而因為老高的這番話多了些凌遲的痛楚。
原來那十套衣服 ,根本不是廠里人要的。
這個傻男人!
秦清的心裡酸澀難言,她像一尾脫水的魚般用力的呼吸,梗著喉嚨道「姐夫,我知道你的路子廣,你能不能幫我問下,蓮生他回來過沒?」
秦清的話帶著股濃濃的痛意。
細看她面色疲倦,仿佛一夜未睡。
老高暗罵自己粗心,旋即問道「咋了,他小子不是和你去B市了嗎?他……」
秦清將事情娓娓道來。
老高瞠目結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罵誰好,只得猛拍大腿道「這些狗娘養的,欺人太甚呢!清清你別急,我這就叫手底下的人去找,只要蓮生回來,必然第一時間告訴你……」
秦清虛弱的笑了笑。
「謝謝姐夫,我能不能借你這地方躲躲……」
她不想回家。
免得被家人無窮無盡的問題攪得頭疼。
更不想面對李懷安。
索性圖個清淨。
這宅子本就是楊蓮生買下的。
秦清也算是女主人,這話一說出口老高都尷尬了幾分。
他摸了摸腦袋。
將秦清帶向楊蓮生平日裡住的房間。
耐心道「清清,你別急,姐夫馬上出去尋人,你瞅瞅你這臉色,也去睡一會兒,可別把自己拖垮了……」
「嗯……」
秦清推開房門。
看著整齊簡潔的被面與床,以及空氣中令人心安的味道。
酸了鼻頭。
腳步一時停滯。
老高心虛道「這些都是新換上的,你別介意,休息會兒吧……」
「謝謝姐夫……」
房門被帶上,隔絕了日光與喧囂。
秦清本來只是想躺躺,不知為何心中稍定。
竟蓋著被子沉沉的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
房門被大力推開。
來人只輕輕瞟了她一眼,便自顧自的拉開衣櫃開始換衣服。
語氣疲倦道「和你說了八百遍了,睡你房間去!回頭記得幫老子把床單洗了……」
驟然透出的光亮打在男人寬闊的背脊上。
肌理分明。
如玉光澤。
秦清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揉了揉眼睛翻身坐了起來。
背對著她的男人還未發覺。
直到扣好最後一顆扣子才轉過身來。
「老高,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撲了個滿懷。
楊蓮生剛想爆粗口就瞧見了懷中熟悉的人兒。
一張不耐煩的俊臉瞬間變得溫柔。
「你怎麼在這兒?」
秦清此刻無比的明確自己的心,她緊緊環住楊蓮生的腰,將腦袋埋在男人胸口。
聲色繾綣道「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