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拿著……」
一疊散錢被遞到了鍾小蘭的眼皮子底下。
之前承接的幾套衣服陸續完工，秦清將成品給她們依次送了過去，按照和鍾小蘭的分成將錢瓜分。
鍾小蘭激動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真沒想到自己閒在家居然還能掙錢。
一臉興奮的接過去後，數了數，有些忐忑道「清清，這錢是不是給多了？」
縫紉機是秦清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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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也是秦清買的。
畫好的設計圖，她照著做就是。
每套衣服秦清給了她兩塊錢的提成，依照成本往上升，上次總共趕做了六套，歷時大半個月，她就拿了整整14塊錢。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可比上班強多了。
這突如其來的獎勵讓鍾小蘭肩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
整個人異常的興奮。
「這都是你該得的，不多……」秦清笑著回答。
鍾小蘭的勤奮她看在眼中。
況且是自己親大嫂，沒啥可計較的。
秦清將桌上的設計圖挑了張出來，遞給鍾小蘭道「這套，是大妮姐她朋友定的，嫂子你得空給做出來，趁著發了工資，我去鎮上割點肉回來，給大家打打牙祭……」
「哎，吃了午飯再去……」
下午。
秦清運氣還算不錯，撞見了先回家的石頭。
「二哥，你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眼下才兩點鐘，按道理石頭該和秦智林一起回來，怎的這個點就到家了。
石頭猛灌了一大碗水，語氣懨懨道「別提了，我們車間的老師傅家裡出了事，今兒讓我們提前下班，我可不就先回來了嗎？」
石頭看著收拾齊整的秦清，好奇道「你這是往哪兒去？」
「去鎮上割點肉，今兒發了工資！」秦清笑的狡黠。
惹得石頭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狗腿道「這麼晚了走著去鎮上可不行，哥去隊長家借車帶你去！」
石頭說完就跑了出去。
溜的倒是比兔子還快。
一提到吃的他比誰都積極。
秦清看的好笑不已。
都不用她吩咐，石頭便自覺的載著妹妹往鎮上趕。
早已過了趕集的時辰，鎮上唯一的豬肉鋪已關上了門，幾隻孤零零的蒼蠅在門外飛來飛去。
黏那點兒僅有的油腥。
石頭精神抖擻的蹬了一路，此刻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垂頭喪氣。
「別說肉了，這下連骨頭都沒有。」
肉眼可見的失望蔓延。
兄妹倆註定空手而歸。
秦清看著豬肉鋪外面那黑黢黢的地面，突然反應過來道「二哥，我知道還有個地方可能有肉賣，你去不去？」
畢竟遠著呢！
「去啊！」石頭答的乾脆，他就不想空跑路。
秦清指揮著石頭往上秧村去。
「是不是去那個家裡有礦的同學那兒？」
秦清笑著應了聲兒。
兩人徑直往朱珠家去。
朱珠書沒讀到初中，如今到了年紀更是待字閨中，鮮少出門。
一改小時候的豪邁。
此刻正裝模作樣的在院子裡洗衣裳。
聽見有人在院外喚她。
她抬起胖乎的小臉，向外望去。
扎著的麻花辮垂著臉頰兩側，顯得圓滾滾的可愛，白裡透紅的臉蛋沾染了激動。
口不擇言道「清清，你怎麼不和我說聲就來了，害我一點防備都沒有。」
秦清的笑容差點僵在了臉上。
直到朱珠用大力將她往院內拽，秦清才扭頭叫道「二哥，快些……」
正在停車的石頭動作一頓。
「清清，你們先進去吧，不用管我……」
朱珠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兩人身上打轉。
「清清，這就是你家最能吃的那個哥哥嗎？」
石頭「……」原來妹妹就是這樣看自己的。
秦清「……」我沒有，我不是，聽我解釋。
她好想捂住朱珠的嘴。
始作俑者毫不知情，大喇喇的招呼著兩人進了院子。
秦清道明了來意。
朱珠大手一揮。
豪邁道「家裡豬肉還多呢，豬蹄豬大骨也有，看你需要啥？」
說完朱珠幽幽的嘆了口氣。
引得秦清不自覺的關切道「怎麼了？」
朱珠總算有了訴苦的對象。
「清清，你不知道我爸多過分，前些日子他居然讓我去屠宰場工作，讓我去殺豬，我還是他親生的嗎？」
朱珠氣得臉上的肉都微微的發抖。
圓鼓鼓的小臉胖乎的可愛。
石頭這才認真的打量了這位祖宗一眼。
屠宰場的工作啊，多少人做夢都擠不進去。
她還嫌棄？
更何況石頭覺得這姑娘殺豬肯定行。
這身板槓槓的。
秦清差點憋不住面上的笑容。
這朱爸也是絕了，竟然讓自己女兒去幹這個工作。
想法不一般啊！
就不怕以後嫁不出去嗎？
想到這兒秦清安慰道「你自己考慮清楚，這些事情也急不得，我記得再過些日子就到紡織廠招工的時間了，你可以去試試，比起殺豬要好些……」
那場景想想就驚悚。
朱珠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管他的呢，只要我不同意，我爸就沒辦法……」
瞧見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的石頭。
朱珠這才反應過來道「你等我把衣裳晾好，再帶你們去拿肉哈，別急得像投胎一樣……」
秦清「……」
她一點兒也不急。
可看見朱珠將衣裳展開掛在衣杆上時，秦清的臉色突然變了，她上前一步拽住了朱珠新晾的衣裳道「豬豬，這衣服你哪買的？」
乍一看她還以為是出自鍾小蘭之手。
是她們的基礎款。
可上手一摸發現內里沒有收腰線。
所以還有些顯臃腫。
布料也明顯不是她們慣常用的。
朱珠嘿嘿笑開了，得意道「好看吧，這是托我姐從大城市給捎回來的，咱們這兒沒這樣式。」
雖然布料差了些。
可勝在款式喜歡。
秦清的表情一言難盡。
她的眼神變得奇怪，無語道「大城市？」
就這個水平？
也就騙騙朱珠這樣的小姑娘了。
更何況這花色根本就不適合她。
太老成。
朱珠見秦清的眼神一直落在衣裳上 ，笑著道「你也喜歡，那我托人幫你帶？」
秦清忍住眼底的急色。
低聲道「豬豬，你能說說是誰幫你帶的嗎？」
居然這麼快就把仿品做出來了。
還這麼不倫不類的。
真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