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通抱怨引來了親媽。
此刻她正坐在桌旁享受著本該屬於野子的雞蛋麵條。
野子在一旁狂吞口水。
臉上寫滿了糾結。
馬曉燕忙前忙後的伺候她，將陸大小姐點名要吃的蒸蛋羹給端了過來。
陸天蕁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滿足道「就是這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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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青處大多數人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做出來的東西勉強不會吃死人，要說多好吃那是不可能的。 ❊
過年回家把嘴給養刁了。
這不借著受傷的事兒賴進了楊家。
感覺倒還不錯。
楊蓮生黑著臉作勢虛踢了野子一腳。
「她頭上那傷真是你推的？」
「嗯……」野子知道自己犯了錯，頭更低了。
看著陸天蕁把家人指揮的團團轉，才剛下班的楊蓮生心生不悅。
直接拖了把椅子坐到桌邊，不加掩飾的目光緊盯著陸天蕁。
陸天蕁嘴裡的麵條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著面色冷厲的男人道「你看著我幹嘛 ，是他先推的我，將我摔的頭暈腦脹，哪裡還能自己做飯吃，自然就到你家來將就將就，沒讓你們賠錢都算好的了……」
什麼眼神！
「呵！」楊蓮生纖長的手指輕扣桌面。
若有所思道「多少錢？我們賠。」
不為別的。
就為了不看她這張臉。
膈應。
「裝什麼大頭蒜呢，楊蓮生，我才是那個受傷的人，別整的像欠了你們似的，要不是我站出來，你家這傻子早被人騙走了……」
楊蓮生輕抬眉眼，目光轉向野子道「什麼意思？」
說到這兒陸天蕁可來勁了。
都忘記楊蓮生討厭自己的事實。
俯身湊了過去。
楊蓮生不動聲色的退了兩步，眼底的嫌棄表現得明明白白。
陸天蕁撇了撇嘴道「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糾纏傻子不說，還想騙他結婚！我可真是開了眼了，要不是我橫插一腳，指不定這兩人都成了……」
楊蓮生漆黑瞳孔中的冷意宛若實質。
冷冷的瞥著野子。
不過是分開兩三日。
他便能搞出這麼多事情。
楊蓮生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煩悶道「那個女孩是誰？」
野子害怕的往後退了退。
眼神望向別處，沒有開口的意思。
「嗯？不說？晚飯別吃了！」楊蓮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野子著急的站了起來，認真回答道「是明月，清的妹妹！」
楊蓮生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清清何時有過妹妹？」
「可，她說，她……」
「她說什麼便是什麼，你的腦子就用來當個擺設嗎？」楊蓮生氣急出口。
看著野子紅了眼眶他收斂語氣道「是上次送蘑菇那女孩吧？」
野子小媳婦似的點了點頭。
楊蓮生冷哼一聲。
「倒挺會投機取巧的，以後不准拿她的東西，給我離人遠一些！」
「嗯！」野子委屈的應答。
陸天蕁看的暗爽不已。
即使她破壞了兩人好幾次，可架不住那女孩神出鬼沒啊。
想到這兒她補充道「那女子忒不要臉，又巴巴貼上來怎麼辦？」
楊蓮生一雙眼沉沉的盯著她。
陸天蕁訕訕的閉上了嘴，梗著脖子道「我還不是為了這傻子著想……」
楊蓮生驟然起身「我去隊長家一趟，另外你吃了就趕緊走，別想賴在這兒。」
……
因著兩家大人的交情還不錯。
秦清在回家放好東西後馬不停蹄的就帶著紀申君往知青辦趕。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農村的夜晚蛙叫聲一片，夜裡都是窸窸窣窣的，攪得人心裡發慌。
知青處的人還在做飯。
谷小玲率先看見了走進來的秦清。
驚喜道「清清，你回來啦？」
秦清環顧四周，並未見著旁人的影子。
谷小玲解釋道「男知青們去隊長家幫忙了，文靜在隔壁換蔬菜，天蕁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陸大小姐的行蹤向來是不受他們控制的。
秦清的身後跟著個婦人 ，面色焦急，姿容姣好。
谷小玲悄悄道「這位是？」
「是陸天蕁的母親，不是說她摔著了嗎，怎麼沒回來，鎮上也沒人呢！」
秦清連忙替紀申君打聽道。
谷小玲眼神閃了閃，看著紀申君殷切的眼神反應過來道「是有這麼回事兒，要不你去楊子野家看看……」
秦清鬆了口氣。
這倒是好辦。
「走吧，嬸兒，我帶你過去……」
正好給某人一個驚喜。
秦清暗戳戳的想到。
……
陸天蕁身殘志堅的捧著碗在屋檐口大吃特吃。
這已經是第三碗了。
她加了些辣子。
在馬曉燕震驚的眼神中吃的可歡樂。
還暗戳戳的擠兌野子道「讓你不聽話，麵條可沒你份……」
野子拿著窩窩頭縮在角落裡啃。
怨念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
所謂樂極生悲。
下一刻紀申君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外的時候。
陸天蕁還以為自己被砸出了幻覺。
猛的嗆咳了一下。
眼淚花都包出來了。
終於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紀申君是又氣又心疼的沖了過來，抱著她道「你嚇死媽了，摔得嚴重嗎我看看……」
大庭廣眾被母親這樣抱著。
陸天蕁有些害羞。
很快便化為了底氣道「可不是我摔的，是別人推的我，額頭都摔破了，還差點留疤呢！」
陸天蕁煞有其事的指了指頭上的紗布。
紀申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輕吹了吹。
馬曉燕一出來便見著這一幕。
見著站在門口的秦清時她臉上才露出真心的笑容道「蓮生剛出去，清清過來坐會兒，吃碗麵不？」
語氣熟稔，態度親切。
紀申君的心底泛起疑惑。
很快被正事壓了下去。
她摸了摸女兒鬢邊的髮絲道「誰推得你，誰欺負的你，跟媽說，媽親自來解決……」
陸天蕁心虛了。
她總不能讓媽媽跟個傻子計較吧。
眼神下意識的望向自兩人一進來，便未發一言，縮在牆角的野子。
紀申君的目光隨之而去。
眼前一花。
有個人影猛的竄上來精準的扯住了她腕上的紅繩，猛的往後退去。
被拽下的繩子將她的手腕勒的生疼。
紀申君有片刻的恍惚。
下一瞬就見馬曉燕氣急敗壞的沖了過來去逮那人。
著急道「你幹啥啊，咋啥都搶呢，野子乖啊，把東西還給人家……」
紀申君看著那身高腿長卻縮的像個小孩子似的男人。
兩人的眼神有一刻對上。
她捏緊指骨，手卻不受控制的輕顫。
眼眶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