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抬手取下系在脖頸間的鑰匙。
在楊蓮生的眼神示意下將鑰匙插進了鎖扣。
『咔噠』一聲,久未打開的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楊蓮生順勢將其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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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左邊一棵筆直的銀杏樹,地上稀稀拉拉的掉落了不少的扇形枝葉,水泥鋪就的地面沾染了灰塵,塊塊青磚石壘向右面。
右邊有壓水井,葡萄架,還扎了架小巧的鞦韆。
秦清意外的看了楊蓮生一眼「這裡是?」
男人順著她的話道「我家……」
每一處都刻滿了回憶。
無論是屋檐下被撞掉的漆腳,還是鞦韆上歪歪扭扭的繩結,亦或是枝葉凋零的葡萄架。
都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
可望而不可及。
秦清早在楊蓮生和溫老太太的相處中嗅到了細枝末節,心中對男人的家世有了個模糊的概念。
只是沒想到,還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
要知道這地方的房子在後世可謂是寸土寸金。
此刻,掛在自己脖頸間的鑰匙仿佛隱隱發燙。
看不出啊。
這廝是真有錢。
門口的鑰匙和屋內的顯然是同一把,秦清直接遞給楊蓮生。
「還給你。」
楊蓮生悶笑出聲。
「送出去的東西可不興還回來,清清,這棟房子是我給你的聘禮……」
臥槽!
對象居然是個隱藏大佬!
楊蓮生可不知道她的過分腦補,推開門後就拉著秦清進了屋。
反手將門給關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秦清四下打量了一眼,見牆上還掛了許多照片。
高大俊秀的男人摟著笑的燦爛的短髮女人。
懷中還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一眼望過去左邊幾乎全都是孩子的獨照。
偶爾有個老人出鏡。
輪廓漸漸舒展開來,儼然就是楊蓮生幼時的模樣。
眉眼帶笑,臉上還有嬰兒肥。
全然不像現在這麼冷冽。
「好看嗎?」
男人溫熱的鼻息噴灑在秦清的耳畔邊。
令她生起毛茸茸的癢感。
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往後一退,直直的抵進男人的胸膛。
秦清抬起如花般的眉眼,笑著道「你還是小時候可愛……」
楊蓮生伸手將人圈在懷中,有些親昵道「最上面那張是我和爸媽唯一的合照,他們極少回家,沒有什麼感情……」
男人的聲音低沉冷冽。
語氣冷漠到像是在說別人家的故事。
秦清反手捏住他的手腕,企圖傳遞給男人一點溫暖,勸慰道「你看阿姨笑的多開心,叔叔的眼神幾乎全落在你們倆身上,足以證明心裡是有你們的,為了大家不得已舍了小家,作為兒女該更體諒他們才行……」
秦清的語氣認真。
楊蓮生一時覺得心頭酸澀,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他自幼仗著陳老爺子的勢,在一眾大院子弟中橫行無忌,受人追捧。
可他也明白那些人背地裡就罵他是沒爹媽的孩子。
才被寵成個無法無天的性格。
缺乏管教。
所以他對父母的觀感一直很淡。
有怨恨也渴望被愛。
直到秦清的這番話讓他醍醐灌頂。
他抬眸細細品看這幅照片,確實看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少年時心高氣盛。
這照片鮮少得見天日。
被他胡亂的塞在柜子里。
現在這明顯是被老爺子重新掛出來的。
倒是讓人看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那丁點零星的愛。
有那麼一刻,就足夠了。
他抬手摸了摸秦清的腦袋,壓住心底翻湧的情感,眉眼帶笑道「媽,聽見沒,你兒媳婦說的在理不?」
照片中的人笑臉盈盈。
仿佛無聲的回答。
秦清沒好氣的搗了他一手肘。
楊蓮生悶哼一聲,眼底帶了些暗色,啞著聲道「清寶兒,右側是我的房間,我帶你去看看……」
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誘哄。
秦清瞥見他黑的發沉的眼色,下意識開口「我不去……」
「呵!」
下一秒就被男人連推帶拽的拉進了房間。
秦清剛想罵人就被堵住了嘴。
「唔~」
分離了許久的思戀在這一刻爆發。
直到秦清發狠似的揪了楊蓮生一把。
男人才如夢初醒般鬆開了她。
曖昧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楊蓮生眼尾發紅,波光流轉間帶著瀲灩的色澤。
他手背輕拂過嘴角道「連本帶利,被你又打又拽……」
說著自己都低低的笑了起來。
秦清將有些亂的頭髮梳理整齊,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誰叫你……你……」
楊蓮生吊兒郎當的睨她,眉眼小幅度的上抬了一下。
「我怎麼了啊……」
尾音拉的長長的,有些欠揍。
秦清恨恨道「誰叫你欠揍呢!」
楊蓮生「……」
左右說不過自家媳婦。
楊蓮生無奈的彎腰,將柜上的抽屜拉開。
卻在看見裡面的盒子時一頓。
秦清眼尖的發現那個盒子空了。
而楊蓮生有些慍怒的將抽屜推了回去。
秦清好奇道「這什麼啊?」
楊蓮生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語氣落寞道「傳家之寶?」
秦清驚嘆臉。
傳家之寶是個空盒子?
楊蓮生哈哈大笑起來。
用無比自然的語氣道「逗你的,不過是些小玩意罷了!」
秦清輕蹙眉頭懶得搭理他。
直接走了出去。
沒注意到楊蓮生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盒子裡的東西是他母親殷殷囑咐將來留給兒媳婦的。
他這次過來的事情之一便是取它。
誰料到這盒子卻空了!
莫非是陳遠志拿走了,
算起來自己看管這東西的時間簡直是屈指可數。
真被老爺子送出去了也說不定。
想到某些可能性楊蓮生不由的頭疼。
看來下次有必要認真問問老爺子了。
到底給他相了幾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