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過年的氣息越發的濃烈。
天氣也漸漸的冷了起來。
雖然達不到滴水成冰的地步，足以冷的刺骨。
秦清看著楊蓮生凍得通紅的手指，心疼道「要不然咱們走路上班得了，還能暖和些……」
楊蓮生將車停好後，活動了下手指頭，這才輕輕刮向女孩的鼻尖，調侃道「你能起得了這麼早嗎？我倒是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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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涼涼的指尖拂過秦清的鼻頭。
被她一把攥住。
男人手上的溫度快速回流。
一會兒便暖和了起來。
楊蓮生反手抓住她的指尖，帶到嘴邊呵了兩口氣道「不冷了吧……」
熱氣扑打在秦清的手上。
望著男人眉眼帶笑的面龐。
一路暖到了心底。
清晨的大街人煙寥寥。
極少數好奇的目光望了過來。
秦清趕緊將手抽回。
無視楊蓮生眼底的不舍低聲道「快走吧，免得遲到了……」
「嗯……」男人鼻腔里輕輕的哼了一聲。
卻沒有動作。
「今年過年我可能要回B市……」
楊蓮生這才抬起頭，細碎的額發掩住了眉眼，帶著絲懶散。
「這麼突然，工作的事……」
要知道B市可是他無法涉足的區域。
可整整一個月都見不著女孩。
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挺不安的。
秦清將男人的衣袖往下拉了拉，補充道「我奶奶的身體不是很好，今年大概率是要去B市過了，至於工作的事兒，她會想辦法的……」
楊蓮生的眼神晦澀難明。
沉思半響道「好吧，剛好今年我就去陪老頭兒過，對了，什麼時候走？」
「臘月二十……」
「我送你！」
楊蓮生的眼中透著眷戀。
秦清有些不好意思。
「還早呢，到時候再說……」
「不早了，還有一個星期……」
兩人的相處時間短暫，楊蓮生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呆在一起。
秦清眼看著他沒有想要動身的意思，連忙匆匆告別，轉身進了廠子。
楊蓮生低低的嘆了口氣。
……
上工的時間雖然固定在八點。
卻有不少人早就到了。
秦清匆匆的掃了一眼。
沒看見秦彤彤的影子。
自打確定了關係後，她和老高黏得跟漿糊似的。
恐怕再過不久就能聽到二人的好消息了。
想到這兒都覺得好笑。
據說宋蕙蘭一開始是看不上老高的。
可這人上門時提著好煙好酒，雞鴨豬肉，眾多的高檔貨讓宋蕙蘭眼睛都看花了。
沒想到這人還是個有錢的主兒。
當場將秦彤彤以一百塊錢的彩禮給定了出去。
兩人的事也算成了。
過了明路。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秦清拉開小隔間的門，瞅見周霞呆在自己的桌旁翻閱著東西。
她大步上前，不悅的問道「組長？你這是在做什麼？」
桌上空無一物，旁邊的抽屜擺放著她的筆記和線稿。
周霞目光中帶著驚喜，揮了揮手中的設計稿道「這些都是你畫的？」
秦清緊抿雙唇，面上罕見的聚集了絲怒氣，她一把將草稿紙抽了回來。
絲毫不擔心其被扯破。
倒是周霞大驚小怪的叫了一聲。
秦清將其全收了起來。
線條潦草粗獷，寥寥幾筆勾勒出許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設計感。
看的周霞眼熱。
作為工藝員秦清只負責廠里的產品質量與設計。
可不包含服飾設計。
這屬於私人物品。
周霞眼巴巴的抓住了她的手肘。
「這些衣服真好看，這圖紙……」要知道他們紡織廠最近的效益下滑。
廠長早已有了轉型的打算。
可空無人才。
上好的原料攥在手中。
若能設計出自己廠里獨有的服飾。
想到這兒周霞都變得激動起來。
秦清一臉莫名的看著她。
「這是我在午休時畫的，與工作無關，還有你，憑什麼翻我的東西！」
秦清語氣難得帶上厲色。
「你有這個能力卻不做該做的事，你……」周霞怒其不爭。
「你又不是廠長，別操這個心了……」
秦清懶得和她掰扯，直接將稿子塞進了抽屜里。
這是她閒暇時的無聊之作，可不是拿來給廠里做貢獻的。
周霞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秦清一眼。
憤而離開。
秦清坐在桌子上，將昨天新出來的排布看了看，正準備找台機器試試。
忙活了一上午。
總算研製出了兩套新品。
伸了伸懶腰。
正準備往食堂去。
忽然就被狗蛋攔住了去路。
看著一反常態的哥哥，秦清愕然開口。
「怎麼了，哥？」
聲音壓的低，確保不被人聽見。
狗蛋的眉宇間染上郁色，低聲道「經常和你們一起的那個女工，鍾小蘭，今天沒來？」
秦清仔細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
果然沒有瞧見鍾小蘭的身影。
「怎麼回事？」
「沒有請假，就這麼不見了……」作為組長，狗蛋一向兢兢業業。
做到對每一個人負責。
眼下少了個人，自然驚慌。
秦清思索了片刻，道「我記得小蘭姐是青河鄉的……要不然我們去瞧瞧！」
狗蛋猶豫了片刻「可是……」
「上午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咱倆動作利索點，趕在上班前回來便是。」
「好！」
不愧是他妹妹。
關鍵時候夠仗義。
狗蛋一個大男人也不好直接去尋人，帶上妹妹就方便多了。
兄妹倆在食堂摸了兩個饅頭。
借了車就往青河鄉趕。
……
青河鄉。
鍾家。
鍾小蘭拽了拽門鎖，未拉動半分。
心中焦急得不得了。
若是無故曠工，一天的工資可就沒了。
想到這兒她焦急的喚道「二寶，二寶，你幫姐姐開下門啊……」
坐在屋檐口的鐘二寶端著洋瓷碗。
細數裡面的煮花生。
他小心翼翼的捻起一粒放進嘴裡吸了吸味道，才慢慢放進嘴裡咀嚼，小臉上全是滿足。
聽見左側房間裡不斷傳出的呼喊聲。
他一臉認真道「媽說了，讓你就呆在家裡，中午有客人呢……」
鍾小蘭如何不明白鍾母的意思。
紡織廠的效益不斷下滑。
拿不起工資。
否則大姐也不可能舍了這份工作。
瞅著拿回家的錢越來越少。
鍾母竟聽了別人的耳旁風，考慮起了她的婚事來。
據說這次的對象是她二嬸家的親戚。
想著平日裡尖酸刻薄的二嬸，鍾小蘭實在想不到她能給自己介紹什麼好人。
鍾小蘭當然不答應。
鍾母卻像喝了迷魂湯藥一般。
硬生生都要將她綁在家中。
只為了和人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