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秦清院門口來了位不速之客。
瞧見門神似的佇立在院外的秦則剛。
秦彤彤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你怎麼來了?」
秦則剛雙手插兜,斜斜的靠在車旁,聞言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你以為我願意來,要不是媽吩咐我看住你,我至於來等你這隻豬嗎?」
「滾!我不需要你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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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則剛陰陽怪氣道「你以為我上趕著來看你臭臉呢……趕緊的,我還要上班……」
原來這是宋蕙蘭的妥協。
同時也是對他們的防備。
秦清明媚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耐著性子勸秦彤彤。
示意她別鬧。
否則照這樣下去。
宋蕙蘭指不定親自來送她上班。
秦彤彤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上了哥哥的車。
秦則剛目不斜視的載著妹妹往鎮上走。
語氣嘚瑟道「哥沒騙你吧,說了買車就買車,你也用不著羨慕別人……」
提起小時候的舊事。
秦彤彤翻了個白眼,她哥從來都搞不清重點。
她說的是車嗎。
分明是人!
老高一早就在村外的岔路口等著了,手裡還捏著根香甜的烤。
等著秦彤彤的到來。
清秀憨直的臉上寫滿了認真。
秦彤彤瞧見這一幕心酸蔓延,本來準備好好和人交代兩句,誰知道秦則剛這廝竟加快了步伐,一陣風似的從老高的面前飄過。
老高怔愣在當場。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遠去的秦彤彤。
顯然沒搞清狀況。
直到楊蓮生的車停在了他面前。
男人這才回了神。
一臉疑惑的問道「這是咋回事,剛剛那人誰啊?」
即使是匆匆一眼,他也感受到了秦則剛對自己的敵意。
「她親哥……」
「噢……啊!!」老高傻了眼,這什麼情況?
秦清看著被失望籠罩的男人,心下不忍,想著秦彤彤對他的一番情意,好心勸慰道「高大哥,我伯娘知道了你倆的事,現在正在氣頭上呢,是不准你們單獨見面的,你若真想和我彤彤姐好,就趕緊找人上門提親吧!」
得到父母的首肯比什麼都重要。
老高恍然大悟。
有些激動道「好……」
楊蓮生看了眼這愣頭青。
眉頭輕皺,語重心長道「好好準備,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
潛台詞是東西多買些,準備周到點。
害怕耽擱了時間。
三人就此分別,秦清也算不負秦彤彤所託。
就看老高有沒有這個勇氣了!
……
楊蓮生早已將昨晚馬曉燕說的話拋之腦後。
或者從根本上他就沒將趙三的事兒放在心上。
直到在倉庫核對東西時。
同事跑來告訴他門口有個中年男人找。
楊蓮生這才放下手中的記錄簿走了出去。
食品廠建在鎮外。
廠外是一條筆直的馬路,周圍是一片荒蕪的草地。
寂靜蔓延。
趙三蹲在路邊。
腰背微弓,手中掐著一截土煙緩緩塞進嘴裡。
煙霧打著旋兒的往外飄。
看見楊蓮生後他立馬笑著站了起來,將土煙扔在腳下碾碎。
拍了拍衣裳走了過來。
劣質的菸草氣息襲來,楊蓮生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兩步。
不耐煩道「說吧,找我什麼事?」
趙三眼睛微眯,目光在楊蓮生的工作服上流連。
誇讚道「蓮生,你可真能耐,如今又當上了工人,也算苦盡甘來了……」
楊蓮生面色一凜。
「沒事我就先進去了……」
他可不是出來和人敘舊的,沒那個時間。
眼見著楊蓮生扭頭就走,趙三連忙伸出手去拉他,被男人側身躲過,眼中的厭惡眨眼間就泄露了出來。
「不是,蓮生,哥找你確實是有事……」
「說……」
「關於當年你姥姥的事兒……」
楊蓮生的動作一頓,緩緩的轉過身,眼神變得狠厲冷峻,盯著趙三一字一句道「你不配提我姥姥!」
恨意在一瞬間爆發。
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在趙三心上。
過了這麼些年。
他終於明白當時少年說出的那句話分量有多重。
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艱難開口道「當年的事兒在你心中是過不去的坎兒,我知你從未原諒過我……」
趙三的神色突變,目光中帶著幾分兇狠道「你恨我多年,我卻為她人背了黑鍋多年……」
「什麼意思?」
趙三苦笑一聲,無奈道「還記得當初我曾在你姥姥出事那天去了你家一趟嗎?」
「不敢忘!」楊蓮生嗤笑出聲。
趙三仿佛陷入了回憶。
「那天我和你姥姥吵得很兇,她擯棄了一貫的溫和指著我痛罵,甚至到最後苦苦哀求我留下那長命鎖,我年輕氣盛,本就只想折騰折騰她,扔了東西便走了……」
「誰知道她在我走之後摔了一跤,人沒了……」
「我也曾內疚後悔過,這次被抓捕進去後,我遇見了舊日的小弟,他知你我兩家的隔閡,不經意間告訴了我當年的真相……」
「你姥姥並非是無故摔倒,她是被人從後面狠狠推了一把,恐怕她到死,都以為推她的那個人是我……」
有些事情隱隱的浮出水面。
楊蓮生語氣狠絕「不是你是誰!」
「是個女人,是……」
楊蓮生想起張英那段時間的殷勤,頭就發疼。
一時之間無法判斷趙三的話是對還是錯。
「害了你姥姥的人不是我,是你曾經的嬸娘張英!」
趙三怒吼出聲,錚錚鐵骨的漢子幾欲落下淚來。
「你別怨我,別恨我了行不行?」
趙三的目光哀切。
他們是一脈同宗的兄弟,切不斷的血緣關係,卻因為這件事搞得和仇人一樣。
楊蓮生壓低了聲線問道「你那小弟呢?」
趙三頓了頓「他犯了事兒,還在裡面待著呢。」
楊蓮生緊閉雙眼,沉聲道「把他弄出來,讓他和那女人當面對質……」
趙三面上閃現一抹喜色。
「你信我?」
楊蓮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敢當著我面將當年的事頒扯開,就該知道,我不再是當年任你們欺辱的少年郎,無論是誰,害了我姥姥的都得付出代價!」
說完大步離去。
緊抿的唇帶著怒氣。
他一直以為姥姥的離去是個意外。
沒想到背後居然有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