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
隨著朱麗華的一聲吆喝，大家擠進了堂屋。
家裡突然多了個陌生人，狗蛋兩兄弟拘謹了不少。
呂老太將擦乾淨的凳子擺上，招呼著老姐妹入座，嘴裡客氣道「趕緊坐，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將就吃點兒！」
「說的什麼見外話，算我叨擾你們了……」溫老太太倒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
看著桌上擺著的燻肉、蒸豆腐、蔥白豆腐以及炒鹹菜實則提不起半分食慾。
朱麗華小心翼翼的將肉沫豆腐擱在溫老太太面前。
「這是給你單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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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太太眼裡閃過一抹異樣，用筷子夾起一塊塞入嘴裡，誇讚道「好吃！」
朱麗華的心裡放鬆了些。
招呼著大家趕緊吃飯。
狗蛋照慣例夾了一筷子燻肉給妹妹，再夾給坐在身旁的弟弟，筷子還沒遞近，石頭就心急的將碗伸了過來道「謝謝哥！！」
肉就那麼幾片，為人父母的都很自覺的沒往碗裡伸筷子。
溫老太太眼帶讚賞的看著狗蛋，扭頭對著朱麗華道「這就是你家大兒子吧？」
朱麗華點了點頭。
對著狗蛋說道「這是溫奶奶，媽給你提的那工作就是溫奶奶給應承下的……」
狗蛋立馬懂了。
露出個靦腆的笑容連連道謝。
溫老太太擺了擺手。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謝，你是個懂事的，奶奶看得出來，去到那兒就好好干，年輕，有的是機會呢……」
「哥！！我看好你噢……」秦清也不由得為大哥加油打氣！
「好！以後我們……」
「我們一起努力！」秦清眨了眨眼，打斷了狗蛋未說出口的話。
她打心眼裡不想讓溫老太太知道自己去紡織廠參加招工了。
畢竟八字還沒一撇呢。
免得被人橫插一腳。
狗蛋按捺下心底的激動，將碗裡的鹹肉都夾給了秦清，惹來石頭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溫老太太的眼裡閃過滿意。
將面前的這碗蒸豆腐舀了大半給孫女。
瞅著碗裡逐漸冒尖的肉，秦清咬了咬唇，有些艱難的拒絕道「夠了……」
溫老太太憐惜的看了眼自己孫女。
這肉又柴又硬又咸。
屬實難吃。
吃豬肉還得是裡脊肉那一塊兒嫩。
條件也就這樣了。
姑且忍著吧。
溫老太太的忍勁兒直到晚上時徹底破了功。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還纏著蜘蛛網的房梁。
「我就住這兒？」
呂老太倨傲道「這是新起的屋子，就先給老姐姐你睡了……」
溫老太太額上的青筋跳了跳。
「這沒住過人？」
「沒呢，你是第一個……」
聞著空氣里傳來的霉塵味兒，她深吸了一口氣笑著道「謝謝了啊！這環境還不錯……」
溫老太太看著手輕輕蹭上的灰塵昧著良心說道。
呂老太太笑了笑，抱了一床薄被子擱在床上。
「你放心，知道你愛乾淨，這些都是洗過的……」
「謝謝！」
「好好好，那你就早點休息吧……」，呂老太自覺自己安排得非常到位。
轉身帶上了門。
溫老太太的面色一瞬間就沉了下來。
目光望向鋪著的老舊床單，以及床單下的稻草，她的眼角抽了抽。
將呂老太擱在床尾的被子攤開，露出潔白的一面，正準備坐上去。
忽然就瞅見皮鞋上的泥濘以及莫名的臭味，老太太貓著身子出了屋，借著月色靜靜的刷鞋。
秦清推門而出便見著這一幕。
看著溫老太太保養得白皙的腳踩在石板上，她生怕老人一不小心滑倒。
趕緊進屋拿了雙自己的新拖鞋遞到老太太手邊。
「穿著吧，夜裡涼……」
做賊似的溫老太太嚇了一跳，見著是孫女時忙綻開個笑容。
接過鞋子穿上，意外的合腳。
一看就不是老秦家人的。
「快去睡吧！奶奶刷完鞋子就去睡……」
秦清不管不顧的搶過老人手中的鞋子，硬著脾氣說道「就你這慢條斯理的動作得刷到半夜去……」
一看平時就沒怎麼做過活！
溫老太太看著孫女搶著為自己刷鞋。
心裡樂開了花。
連帶著秦清的吐槽也被她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奶奶不累！！」
秦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那可不是，刷個鞋有啥累的！
就怕你老人家刷著刷著整出其他事故。
那老秦家可擔待不起。
一切的忍耐在此刻顯得值當，溫老太太看著蹲坐在腳邊的女孩，內心一陣陣的柔軟泛濫。
仿佛多年的遺憾都被彌補。
眉眼間皆是滿足。
……
一夜好夢。
因著紡織廠的通知還沒下來。
秦清也不想待在家裡和溫老太太大眼瞪小眼。
索性收拾完畢去上工。
溫老太太憔悴的面上強打起幾分精神。
「清清，你這是往哪兒去？」
「上工！」
好不容易得來的相處時間。
溫老太太可不願意孫女離開自己的視線，眼見著兩人的親情稍微有了些進展，她咬了咬牙道「奶奶隨你一起去……」
話一出口，眾人都愣了！
就溫老太太這年紀，也不像幹活的人啊。
瞧見眾人懷疑的目光，她自然不想落了下乘。
挺直了腰背道「有什麼難的，醫生也曾讓我勤加鍛鍊呢，奶奶就和你一起去長長見識，行不？」
瞧著溫老太太宛若孩童一般的期盼眼神。
秦清不忍心打擊老太太的積極性。
硬著頭皮道「好吧……」
朱麗華有些擔憂的看著兩人，扯過女兒低聲吩咐。
「今兒你別去鋤地了，撿個輕省的活兒，別讓你奶奶操心……」
語氣中有隱隱的責怪。
秦清也有些後悔，眼看著已經走到門口的溫老太太，勉強的笑著道「我知道了，媽！」
誰知道這老太太這麼愛玩！
怪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