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為了生計隨著母親來回奔波。
李明月為了生活亦隨著母親來回奔走。
看著忙忙碌碌的女人,她有些不解的問道「媽,這樣不好吧,爸爸他們還什麼都沒說呢……」
女人聞言停下了裝東西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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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琳琅滿目的梳妝檯此刻空無一物。
大部分的東西都被唐婉找了路子給低價售出,換做了一疊一疊的大團結捏在手裡。
「蠢人,非得讓人把你掃地出門,淨身出戶你才開心嗎!」左右結果已經註定,她自然得留條後路。
前兩天本來她還在醫院裡伺候李懷安。
可她的狀態實在太差。
男人心疼她讓回家休息。
也算給了她機會。
在謊言未拆穿前做好兩手準備,畢竟和男人分開了這麼些年,她也摸不准他的脾性了。
「我們本來什麼也沒有……」李明月的聲音低如蚊吶,一切的一切仿佛偷來似的,更何況還有姐姐這座大山壓在身上。
讓李懷安對她的每一分好都像是枷鎖。
將她緊緊纏繞。
呼吸困難。
女人的眼神變得有些怨毒。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女兒。
「那是你!!」她唐婉生來便該是富貴命,若是要她重新去過之前那種生活,還不如即刻死了乾淨,所以她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李明月眼底含著包淚,要掉不掉的。
她怎能聽不出母親話里的嫌棄。
看著收拾東西的女人,她沉默的邁著步子下了樓。
一下樓便與剛剛進門的男人面面相覷。
男人單手拄著拐杖,腿上還打著石膏。
周身縈繞著一股赫人的低氣壓。
李明月躊躇了下,心驚肉跳的叫道「爸爸。」
男人額上的青筋隆起,嘴角扯開個薄涼的弧度。
似笑非笑的敷衍點頭。
與女孩錯身而過時。
李明月的心瞬間跌至谷底。
剎那間手腳都不知如何擺放了。
只覺得尷尬至極。
男人突然發問道「你媽呢,在樓上嗎?」
女孩機械式的點了點頭。
男人拄著拐杖艱難的上了樓。
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線,看不出情緒。
唐婉早就聽見了樓梯里傳來的響動,趕緊將自己收拾的小皮箱往床底下一塞。
裝模作樣的折起衣服來。
直到那高大的身影僵直的佇立在房門口,遲遲沒有動靜。
唐婉這才有些不安的抬起如花般的臉頰。
故作驚喜道「懷安,你怎麼回來了?」
男人腳步沒挪動半分,反手關上了房門。
這才把懷裡的資料直直的扔在了女人面前。
紙質的報告划過唐婉的臉,竟也帶來一陣痛意。
男人的桃花眼裡沒有半分柔情。
像看陌生人似的盯著這美艷的女人。
「或許你欠我一個解釋。」
報告單上顯眼的那一頁標明了女兒的血型。
以及後面的鑑定。
都已說明了一切。
女人仿佛頃刻間被抽乾了力氣,面如死灰道「結果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還跑來問我幹什麼!」
女人的眼瞳里有幾分嘲諷。
她沒想到李家人如此絕。
居然做了調查報告。
將她的後路完全堵死。
不用想這都是那老女人搞的鬼。
男人徑直扔了拐杖,不顧腿上傳來的痛意,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女人面前,面含怒色,雙手死死握住女人的肩膀質問道。
「我的孩子呢,你告訴我,還有月月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男人聲音悲憤而沉痛。
女人抬起雙眸注視著這個她曾經深愛的男人。
怨毒的話幾乎想脫口而出。
「我確實養育過你的骨肉,她聰明聽話又乖巧……」女人的話鋒一轉「可惜她命薄,死在逃荒路上了,那種生活你們永遠也不知道,那種滋味,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那孩子熬不住,便去了……」女人的語調平靜,如水般的秋眸平添悲涼。
李懷安的表情有些怔愣。
要是有人對他說他老李家的孩子會被活活餓死。
絕對笑掉人的大牙。
可事實如此。
男人雙眸怒睜,酸澀瞬間湧出,讓他一個大男人瞬間紅了眼。
女人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接著說道「至於月月,不過是我撿來的孩子罷了。」
男人抬起發紅的眼眸瞥了她一眼。
面無表情的從懷裡掏出了另一份檢查報告。
有些自嘲的笑道「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唐婉的手有些顫抖。
看著上面那血液鑑定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調查我?你竟然調查我!!」女人瞬間歇斯底里起來,一揮手把所有的報告都揮到了地上,面色一片瘋狂。
「我只是沒想到你如此絕情,竟連親生的女兒都可以不認,怪不得月月如此膽小瑟縮,你實在不算是個好母親。」
「你憑什麼說我!是,我是嫁過人那又怎樣,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不嫁人如何能活,你的女兒又如何能活……」
女人說著說著笑了起來,諷刺般的看著李懷安。
「托你老李家的福,我過了生不如死的十年,而你老李家的種,生生叫了別人十年的爸爸,那孩子,至死都不知道有你們的存在呢,她本該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卻因為你們變成了泥里的爛蟲,在掙扎中死去……」
女人極盡惡毒的話語頻出。
刺激的男人的臉色越加的蒼白。
李懷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唐婉!」
女人噗呲一下就笑出了聲,臉上猶帶著淚意道「這就受不住了啊,你知道生嚼野菜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榆樹皮吃起來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活活餓死是什麼體驗嗎……太苦了,懷安!」
「苦到我每日每夜一想到那滋味就睡不著……」
女人又哭又笑,精神已然崩潰。
事到如今問這些已經沒了意義。
唐婉毫不在意的擦乾眼角的淚水。
「如何,我的存在怕是成為了你李家的污點,離婚吧,像十年前那樣,毫不留情的甩了我!」
女人的臉上瀰漫著不經心的笑容。
唯有死死握住的手心泄露了她的緊張。
男人沒有溫度的眸子最後看了她一眼。
「前十年是我虧欠你和孩子的,這棟公寓和裡面的東西都是你的了,以後我們……」男人猛的閉上了雙眼,語氣發狠道「我們再無關係……」
男人說完頭也不回的拄著拐杖離開了。
看也沒看躲在樓梯口的李明月一眼。
這孩子雖然無辜。
可他再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女人呆愣了半響,驟然失了力跌落回床里。
她並沒有開口挽留甚至求饒。
唐婉明白李家人眼裡不容一點瑕疵,也絕對不可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環顧這偌大的公寓,女人緩緩搽干臉上的淚水,她總算是看出來了,這李懷安對她尚有些情意的。
李明月跌跌撞撞的跑上來。
「媽,媽,你沒事吧?」
唐婉看著女兒茫然發呆。
李明月抱了抱自己的母親安慰道「媽,你還有我呢,別怕……」
唐婉這才回過神來,緊緊抱住自己女兒。
似想到什麼猛然提醒道「對了,月月你牢牢記住了,以後不管是誰問起,你都要謹記你姐是在逃荒路上餓死的……」
「可是……」小女孩有些猶豫。
「你只需要牢記這一點就行!知道不!」女人語氣狠厲。
「嗯。」
好在當時的知情人已經死去,事實只有母女倆知曉。
要是讓李家人知道孩子是被自己丟棄的。
那可真是沒好果子吃了。
唐婉緊緊抱住女兒。
決定將這件事爛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