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清說出這句話後。
幾人看向她的眼神明顯不同。
楊愛國甚至有些殷勤的讓女孩湊近來仔細瞧瞧。
秦清上手摸了摸,質量粗糙,算不上什麼好布。
男人瞧見女孩神情認真的模樣大喇喇道「你這小女孩懂得真多,看不出竟還會染布呢。」
秦清的身形一僵,半響故作難過的開口「我外婆教我的……」
少年無語的瞪了小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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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村里人幾乎都知道女孩是被丟棄的。
偏偏他叔那麼沒眼色剛好把鹽撒人傷口上了。
勾起女孩的傷心愁緒。
想到這兒少年立馬蹲下身子,一臉認真的望著女孩道「只要你能將這布染出個大概,以後你的糖糕我包了,保准給你賣出去……」
秦清頓時露出了零星的笑意。
動作小心的將一些顏色比較雜的和輕微碰色的布挑選了出來。
然後才一臉為難的看著兩人道「有些晚了,我想先回家,不然我媽著急!」
左右也不急在這一會兒。
少年拍拍胸膛道「走吧,我騎車送你回去,吃完飯咱再來……」
楊愛國「……」
你小子還記得你是走路來的鎮上嗎。
還想搶我的車做人情。
楊愛國吹鬍子瞪眼的望著野子。
後者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小跑著跟上了二人。
……
午飯過後少年果然守時。
早早的就等在了村口。
看著女孩如約而來他心底不由得鬆了口氣。
總算這小妮子沒騙人。
兩人往鎮上趕,楊愛國帶著野子早早的過去了,做好準備。
少年有些不確定道「你有幾分把握?」
滿打滿算這事秦清也只幹過一回。
面色乖巧答道「一點點,我們需要先去買點東西……」
少年帶著女孩在鎮上逛了許久才終於買齊了東西。
瞧著風塵僕僕而來的兩人楊愛國心中大安。
這人再不來,他都差點忍不住回去瞧瞧咋回事了。
女孩看著被整齊分做三堆的布料笑的眉眼彎彎。
除了本來就是純黑的布匹不用管。
剩下些白色的她準備了一鍋。
顏色比較深雜的弄了一鍋。
楊愛國早將鐵鍋架起煮沸了水。
院門也給關緊了。
此刻有些不確定道「這樣能行嗎?」
女孩笑著抓出了藏在包里的高粱殼。
語氣歡欣道「這可是好東西喲……」
整整一大包的高粱殼被女孩用紗布裹好扔進了鍋中。
煮沸的水不斷翻騰。
漸漸就熬出了顏色。
看得楊愛國這個大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這這這!真的出顏色了……」
還是那種女子最喜歡的紅色。
熬煮的越久越濃稠,顏色越深。
看著差不多了女孩才將那些被侵染的淺色布匹扔了進去。
不斷的攪拌。
白色的棉布逐漸染上了紅。
個別上還有些花印。
瞧著竟也是種點綴。
幾個大男人手忙腳亂的將布匹撐了起來,準備熬煮下一鍋。
像那種顏色太深太雜不堪入眼的。
秦清用買來的蓮子殼熬開後,加入了明礬鐵砂一起煮,這樣就成了深黑色。
完全把之前的斑駁色彩給蓋掉了。
適合在地里做活的人穿。
少年有幾分佩服道「有點本事啊……」
秦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過是些土方染布。
換個有經驗的農婦應該都知道。
只不過少年他們擔心讓村里人知曉。
所以連著色都是在鎮上完成的。
這東西太多也招人眼。
翌日下午。
楊愛國看著這恍若重生的布料。
內心有幾分激動。
「蓮生啊,這,這麼多布匹,咱賣給鄉親們咋樣……」好歹把虧損的錢多少彌補一些回來啊。
少年搖了搖頭。
「叔兒,即使上了色,這也是批瑕疵布,鄉里鄉親的不好解釋,再者你突然賣這麼多布,豈不是有暴富的嫌疑……」
想起如今的局勢。
男人適時的閉上了嘴。
那這麼多布匹咋辦,難不成留著自己慢慢穿嗎。
似乎是看出了男人的憂慮。
少年沉著聲道「這批布就交給我吧,至於肖叔那份……」
楊愛國趕緊附和「你肖叔說了,他啥也不想,能撈個本錢回來就開心了……」
少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倒是好辦。
餘光瞥見在旁邊百無聊賴的女孩。
以及一臉精神的野子。
少年啞然失笑。
漫步走到女孩身邊。
語氣輕快道「喜歡哪一匹,拿上我送你回家吧……」
秦清的雙眼猛的亮了。
就算楊蓮生不開口她也想腆著臉掏點錢買匹布回家。
這受了損的瑕疵布絕對比供銷社的要便宜。
更別說自己還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那不得賣自己個好啊。
想著狗蛋兩兄弟見天的上工,來來去去的就那兩身衣裳,早已是補丁縫補丁。
自己公寓裡可沒有合適的布匹。
更沒有布票。
再望向少年掛著的這一桿杆棉布簡直兩眼都發光。
還在這人也夠上道。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野子早就得了吩咐將一卷晾曬好的布匹扯了下來遞給女孩。
少年細心囑咐道「還有些潮,拿回家再曬曬……」
女孩高興的點了點頭。
歡喜的接過這東西。
跟在少年的身後準備回家。
忙活了兩天她都有些疲累了。
這次完全沒體會到外婆所說的好玩感覺。
一個字就是累。
眼看著二人的離去野子正準備抬腳跟上。
卻被男人猛然拽住了胳膊。
「幹啥?找著機會就想溜啊,沒見著這麼多活兒嗎?」這人真是,白吃這麼多飯,活兒沒幹多少。
好歹他們還是租借的別人院子。
完事後還得打掃乾淨呢。
又得將這些布匹整理好。
他一個人粗手粗腳的可不好弄。
趕緊拽下單純的野子。
毫不客氣的使喚他。
誰叫他比自己還吃的多呢。
……
秦清剛到家,將尚且帶著潮意的黑布拿出來晾到了杆子上。
想著大哥他們的反應不由得有些樂了。
果不其然兩兄弟陸續下工了。
見著這布兩眼發亮。
石頭摸了摸自己被洗的發白的棉衣。
眼帶艷羨的說道「這是咱爸準備做新衣服了嗎?」
換了新工作的秦智林肯定得整兩身。
秦清邁著輕快的步伐走近。
悄聲道「這是給你和大哥買的!」
「啥?」男孩的眼裡全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從小到大他穿新衣服的次數屈指可數,基本都是撿大哥穿過的。
眼下小妹居然說這是給他的。
頓時把這人給感動的。
淚眼汪汪。
今年過年總算能穿上新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