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祁順是個地地道道的京都子弟,父親是軍區師政委,母親是文工團的教導員。
大哥是軍醫,大姐在銀行端鐵飯碗。
作為家裡最小的老么,他從小就是被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偏他腦子還聰明,學習一直是名列前茅,今年考上京大,更是給家裡人漲了大臉面。
他這個人沒啥大毛病,但家庭條件好,又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難免會養出幾分倨傲,還愛要面子。
至於那天跟他一起來報到的馮笠冬是他的初中同學,也是跟班兒,不過因為學習不好,現在沒讀書,也沒工作。
寧祁順這句擲地有聲的宣告一出,周圍同學的臉色頓時變得五味雜陳。
有惋惜的,有扼腕嘆息的,也有暗自咬牙不服氣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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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誰都不傻,能從這裡畢業出去的,將來日子都差不了。
而且大學也沒有不許談對象的規定,能在最高學府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伴侶,誰不眼饞,更何況顧歲歲還這麼漂亮。
可寧祁順這話,擺明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圈地盤」,宣示主權,強行把顧歲歲和他綁定在一起,斷了其他人的念想。
而大家一看寧祁順那身行頭,再聽那口純正的京腔和話里話外的底氣,就知道這人家境絕不一般。
一個長得俊朗、家庭條件好、又同樣是考上京大......他們似乎沒啥競爭力啊!
一時間,教室後排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
而此時,顧歲歲終於合上了手裡的書本。
她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寧祁順那張寫滿志在必得的臉上。
她活了兩輩子,什麼魑魅魍魎沒見過?寧祁順這點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在這個名聲大過天的年代,女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似是而非的風言風語。
一旦被這種有背景的紈絝子弟纏上,傳出點什麼,很多清白的姑娘為了自證,要麼被逼得退學,要麼只能迫於壓力,硬生生捏著鼻子認命。
不過,看在對方不知道她已經結了婚的份上,顧歲歲並沒有憤怒,更沒有羞澀。
她的眼神出奇的平靜,她的眼神極其平靜,帶著淡淡的冷漠。
「寧同學。」顧歲歲聲音清脆,在安靜的教室里傳得極遠。
「我來這是為了學習,不需要任何人照應.......另外,請你跟我保持距離,我不習慣跟陌生人坐得太近。」
寧祁順臉上的笑容一僵,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顧同學,你誤會我了,大家同學一場,我只是想要跟你好好相處。」
「謝謝,不過我不需要。」
顧歲歲站起身,拿起書本,直接換到了教室另一邊靠窗的位置。
見顧歲歲一點兒面子不給他留,寧祁順捏緊了拳頭,周圍同學若有似無的目光更是讓他尷尬的臉色頓時鐵青。
就在寧祁順還想再說點兒什麼的時候,前門快步走進一個夾著教案的年輕男學生。
他站在講台上,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同學們都安靜一下啊,我是胡教授的助教,胡老師馬上就到.......」
助教的出現瞬間轉移了全班的注意力。
寧祁順見狀,也只能順坡下驢,悻悻地在原位坐了下來。
不過,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往窗邊那個清麗的背影上飄,眼底閃爍著不忿的神采。
哼,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敢跟他拿喬?
他寧祁順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還沒失過手!
只要他回頭在學校里隨便放點似是而非的風聲,時間一長,全校都會默認他們是一對。
到時候流言蜚語一逼,她除了乖乖投入他的懷抱,還能找誰?
而顧歲歲坐在窗邊,沒在意寧祁順的想法。
她來京大是為了學真本事的,沒閒工夫陪這種心智不成熟的毛頭小子玩什麼「霸道少爺愛上我」的無聊戲碼。
第一堂課波瀾不驚地結束。
下課鈴一響,顧歲歲便收拾好書包,徑直去了系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的木門虛掩著。
辦公桌後,一位戴著厚底老花鏡、年過半百的老教授正低頭忙碌著。
顧歲歲輕輕叩了叩門板:「主任,您好,我是新來的學生顧歲歲。」
系主任聞聲抬起頭,看清來人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立刻堆起了溫和的笑意。
「是顧同學啊,進來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雖然能來京大的基本都是名列前茅的,但作為一省的狀元還是鳳毛麟角。
所以對於這位以全省理科狀元身份考入京大的好苗子,系主任自然是印象深刻,早就在心裡掛了號。
顧歲歲走到桌前,腰背挺得筆直,語氣不卑不亢卻十分誠懇。
「主任,我是來詢問關於申請走讀的事 開學報到那天我已經提交了申請表,今天想來確認一下審批進度。」
好巧不巧,一路尾隨顧歲歲跟過來的寧祁順剛好走到門外。
一聽「走讀」兩個字,他那雙桃花眼瞬間亮了。
走讀?一個外地來的丫頭,在京都無親無故、沒房沒產的,拿什麼走讀?
寧祁順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他!
只要他大方地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在學校附近有套空房子借給她住,這英雄救美的事兒不就成了?到時候還怕拿不下她?
他理了理衣領,剛要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推門,就聽見辦公室內,顧歲歲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主任,我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我愛人目前在機械廠進修,平時工作忙回不了家。
而我家裡,還有一個剛滿六個月的孩子需要照顧。
如果住校,我可能無法兼顧學業和孩子,還請學校能體諒我的實際困難,予以批准。」
門外,寧祁順剛伸出去準備推門的手,死死僵在了半空中。
愛人?!六個月大的孩子?!
寧祁順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人當頭掄了一記悶棍。
緊接著,一股火辣辣的羞憤感直衝天靈蓋,燒得他整張臉紅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