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歲沒有再開口,只是微微閉了閉眼睛,腦海里飛速地運思索著。
原主從小就是個傻子,心智不全,這是十里八鄉都知道的事情。
親娘早逝,是姐姐顧年年又當爹又當媽,硬生生地把她拉扯大。
顧年年對她這個「傻妹妹」有多好,顧歲歲穿越過來後是親身體會過的。
那是一種毫無保留、傾盡所有的愛,甚至為了她,顧年年自己都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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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然而,如果她不是親生的,那她是怎麼來到顧家的?
是被拐的?或者是被買來的?
顧歲歲立刻在心裡否定了這個想法。
顧家當年窮得叮噹響,連飯都吃不飽,根本不可能有錢去買孩子,也沒必要。
魏家同樣如此,雖然比顧家稍微好一點,但也是本分的莊稼人,當時已經有了顧年年,無緣無故的肯定不會再主動弄回一個女娃娃。
他們也干不出買孩子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點是,誰會花錢去弄一個傻子回來?這不是給自己找累贅嗎?
而且,從他們的對話里聽得出來,他們對她的來歷也不清楚,甚至顧家極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她不是親生的。
既然不是買來的,也不是拐來的,那就像沈向南說的那樣,她有可能是被遺棄的。
然後正好魏淑麗的親生女兒出了什麼事兒,而且還是在懷孕期間發生的意外。
機緣巧合下,就被魏家送到魏淑麗的身前養大。
這樣也能解釋顧大友為什麼對她的身份沒有一絲懷疑。
想到這裡,顧歲歲覺得她的猜想差不多就是真相了,因為她曾聽說她就是在姥姥家出生的。
頓時,顧歲歲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不管是魏家還是原主的親娘,即使長大後知道她是個傻子也沒有嫌棄,對她掏心掏肺,力所能及的照顧!
所以.....血緣?血緣算個什麼東西!
顧歲歲突然睜開眼睛,眼神變得無比清明和堅定。
生恩不及養恩大。
不管那對所謂的親生父母當年因為什麼不要她,現在的她,是顧歲歲,是顧年年的親妹妹,是魏家老太太的親外孫女!
她不需要去糾結自己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也不需要去尋找什麼所謂的親生父母!
她有姐弟,有夫有子,公婆慈愛,還有姥姥和大舅他們,她現在的家庭很幸福,很圓滿,這就足夠了。
顧歲歲神色淡然,很快的決定她今天什麼都沒聽見,也什麼都不知道,把今天聽到的一切,永遠地爛在肚子裡。
想通了這一切,顧歲歲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沈向南見她半天不吭聲,低下頭,擔憂的看著她的臉。
「媳婦兒,你.......沒事兒吧?」
顧歲歲回神,搖了搖頭:「我沒事兒。」
她伸手拍了拍沈向南的肩背的,露出了一副輕鬆的笑容。
「行了,你別擔心,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也沒有尋找親生父母的意願,以後咱們該咋過還是咋過。
這事兒.......這事兒就當沒聽過吧,也不用去問姥姥他們了,省的惹了他們難過。」
沈向南有些意外顧歲歲能這麼想得開,但媳婦兒不傷心難過,他自然巴不得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兒。
他輕撫顧歲歲的頭髮,努力安慰道:「嗯,都聽你的......媳婦兒你放心,你現在已經嫁給我了,親爹親娘是誰一點兒都不重要。
還有,不管以後怎麼樣,大姐和小弟從小就護著你長大,我以後也會對他們好的。」
這一夜,沈向南睡得不怎麼踏實,總擔心顧歲歲半夜會驚醒會偷偷難過。
直到見顧歲歲一次也沒醒,才確定她沒有因為這件事受到什麼傷害,也徹底放了心。
........
一夜無事。
雜事處理完,距離出發去京都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一家人都在為這趟遠行做著最後的準備。
要去京都那麼遠的地方,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張明霞便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掃蕩」。
一會兒招呼桂花給她拿這個,一會兒讓平安給她拿那個,還一趟一趟的讓沈向南給她打水。
很快,院子裡拉起了一根長長的鐵絲,上面掛滿了張明霞新洗的衣物和被褥,在夏末的陽光下散發著皂角的清香。
堂屋裡,兩個巨大的編織袋已經裝得鼓鼓囊囊的。
「娘,您帶這麼多干蘑菇和木耳啊?京都也有賣菜的!」
顧歲歲看著張明霞還在往袋子裡塞著一包包的山貨,有些哭笑不得。
張明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理直氣壯地繼續塞。
「你懂啥!這可是咱們東北的特產,純天然的!京都那大城市,什麼都要票,什麼都貴。
咱們帶點自己家裡的東西,去了能省不少錢呢。
再說了,這蘑菇燉小雞,你和向南最愛吃了,到了那邊我也能給你們做。」
張明霞一邊念叨,一邊轉身又想把廚房裡那口黑黝黝的大鐵鍋卸下來。
「這個大鐵鍋得帶上,到了京都那邊,買口鍋肯定得要工業券,還不一定有咱們這口鍋好用。」
「還有這幾床棉被,雖然被面舊了點,但裡面的棉花可是去年新絮的,軟和著呢,帶過去冬天蓋正好。」
「這幾個醃鹹菜的罈子也得帶上,到了那邊娘給你們醃酸豆角吃。」
「哎,這把鋤頭我看也行,萬一那邊有塊空地能種點菜呢.......」
鍋碗瓢盆、舊衣服、舊鞋子,甚至連幾個缺了口的瓷碗,張明霞都捨不得扔,都想要打包帶走。
顧歲歲趕緊攔著張明霞拆家的行為。
「娘,吃的喝的帶點兒就算了,這鍋就不用帶了,向北桂花他們在家也得用啊.......還有這些厚棉被,咱們冬天過年回來還得蓋呢。
而且,咱們是去坐火車,又不是搬家,這麼多東西,咱們幾個人怎麼拿得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