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 章 施救

  再鬆開,雙手疊在一起,掌根對著他胸骨中段有節奏地按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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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人都看傻了,沒人見過這種法子,只是大氣都不敢喘地瞪著眼看。

  那孩子娘跪在旁邊,嘴唇哆嗦著,兩隻手攥得骨節發白。

  顧歲歲吹了兩個循環,又按了三十下,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咳.......咳.......」

  那孩子忽然身子一抽,猛地側過頭去,喉嚨里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又一股水從他嘴裡嗆出來,緊接著,他「哇」地哭了出來。

  那哭聲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了一遍,但實打實地響了。

  「虎子!!」

  他娘一把將他摟進懷裡,哭得渾身直抖。

  那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孩子臉上,她抱著他搖啊晃啊,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

  「嚇死娘了......嚇死娘了.......」

  顧歲歲長地吐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地覺得膝蓋疼。

  她撐著腰慢慢站起來,雙腿有些發軟。

  旁邊的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圍上來。

  「這閨女是哪家的?這法子真管用?」

  「乖乖,人都沒氣兒了還能救回來?」

  「你這是咋學的啊?」

  顧歲擺了擺手,沒多解釋。

  她能說什麼?說是前世看的科普視頻?

  那個下水救人的年輕男人也早爬上了岸,渾身濕淋淋的,褲腿上纏著水草,坐在地上大口喘粗氣。

  他朝顧歲歲豎了個大拇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妹子,虧得你那根繩子,這要是啥都沒有,我還真不敢下。」

  孩子的娘緩過來那口勁兒,抱著孩子就要給顧歲歲跪下去,腿一軟已經矮了半截。

  「恩人!謝謝恩人救了我兒子的命!」

  顧歲趕緊伸手把人攔住,一把扶住她胳膊。

  「哎.......別別,你快起來,我沒做什麼,是那位大哥下水撈的人。」

  她是真怕人給她跪,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旁邊一個嫂子幫腔道:「哎呀大妹子你也別謙虛,要不是你弄來那根繩子,那大哥也沒機會下水不是........你們都是虎子的救命恩人吶!」

  「就是啊,你還給虎子吹那個氣兒了.......哎,大妹子,你是誰家的?以前咋沒見過你?」

  顧歲歲還沒開口,另一個女人就搶著說了:「我知道我知道,她男人姓沈,就住在老張家旁邊……那新起的房子就是他們家的。」

  這一說,在場幾個人立馬都對上了號。

  那新房子蓋得又大又板正,裡頭住了個漂亮媳婦兒,這事兒早在附近傳開了,就是一直沒機會見著真人。

  「哎呦,是那家啊!怪不得能蓋得起那房子,大妹子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

  虎子他娘顧不得跟人嘮,又抱著孩子轉頭去給那位大哥道謝磕頭。

  那大哥也是個實在人,擰著身上的水,擺手喘著粗氣。

  「都是鄉里鄉親的,別客氣了,快帶孩子回去找大夫看,嗆了那些水,別落下什麼毛病......以後可得看緊了,這河水深,掉下去不是鬧著玩兒的。」

  顧歲歲見人活過來了,心裡的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她也沒再多留,趁著這邊人扎堆說話的當口,悄沒聲息地卷著繩子就往上遊走。

  她那魚筐子還沉在水裡呢!

  剛走出十來步,肚子裡忽然傳來一下輕微的動靜。

  不是腸胃的蠕動,也不是飢餓的咕嚕,而是一種細小的、有力的.......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頭輕輕頂了一下。

  顧歲歲腳步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隆的肚子,愣了一瞬,下意識地把手貼了上去。

  掌心下面,安靜靜的,再沒了動靜。

  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第一次胎動。

  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彎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小傢伙,你這是在裡頭看熱鬧呢?」

  肚子裡自然沒有回應。

  傍晚的風從河面上吹過來,裹著水汽,帶著一絲入秋的涼意。

  夕陽已經墜到了半山腰,餘暉鋪在河面上,碎成了滿河的金箔。

  顧歲歲笑了笑,抬腳繼續往前走。

  到了先前那棵歪脖子柳樹跟前,她蹲下來把繩子解開,雙手攥緊了往上提。

  繩子一繃,沉甸甸的,水下明顯有東西在掙。

  她使了把力氣,筐子破水而出。

  裡頭「噼啪」一陣亂響,果真有魚在撲騰!

  大小小好幾條,銀白色的鱗片在夕陽底下閃著細碎的光,水珠四濺。

  顧歲歲樂了,心說這運氣還真不賴。

  她蹲在岸邊挑挑揀揀,筷子長的小魚苗子全扔回了河裡,只留了兩條一斤出頭的鯉魚。

  往桶里一倒,兩條魚翻著肚皮「啪嗒」拍水,看著挺大,可要是片成魚片......夠嗆。

  直起身子四下打量了一圈,上游空無一人,下游那群人還在遠處扎堆說話,柳樹蔭把這塊兒遮得嚴嚴實實。

  手往桶里一探。

  桶底便憑空多了一條兩斤出頭的草魚,肚皮白淨,魚鱗齊整,尾巴一甩濺了她一手水。

  「這下夠了。」

  她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拎著沉甸甸的木桶,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兒往家走。

  晚霞鋪了半邊天,紅彤彤的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腳底的土路染成了暖融的橘色,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晃悠悠地跟在後頭。

  肚子裡偶爾傳來一下若有若無的輕動,像小魚吐泡似的,癢酥的。

  顧歲歲一手拎桶,一手搭在肚子上,腳步輕快。

  今天晚上,她說什麼都要吃上那口酸菜魚。

  而顧歲歲不知道的是,她走後沒多久,二道橋那頭的土路上就過來了四個人。

  雖然時辰不早了,但曬了整日的秋燥殘留在空氣里,沉悶的氣溫讓人身上多了些許黏膩。

  土路顛簸,他們騎著自行車,車輪碾過路面揚起一層薄土。

  騎車的人穿得整齊,白襯衫扎在褲腰裡頭,有的車把上還掛著公文包,一看就不是莊稼地里刨食的人。

  臨近傍晚,縣宣傳工作組一行人結束了附近幾個大隊白日的生產宣傳工作,收拾資料好沿著田間土路徒步返程。

  鄉間土路晚風微涼,天色將暗未暗,一行人邊走邊討論今天的宣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