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芳今天來醫院是來看望住院的朋友的。
出來的時候臨時想要上廁所就讓保姆先帶著孩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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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她就跟人吵起來了。
何慧芳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臉皺起了眉頭。
「你姓.......」
話還沒問出口,忽然,另一張她嫉妒了幾十年的臉從腦海里快速的閃過。
難道是.......
何慧芳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顧歲歲。
越看,跟蘇振華長得越像,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年紀又是在十幾歲。
何慧芳眼底沉了沉,想到她那個找了十幾年的女兒......
隨後她對著顧歲歲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一句話沒說,轉身領著孩子就走了。
張桂玲不明所以,茫然的左右看看,最後見何慧芳快走遠了,才狠狠瞪了顧歲歲一眼後,緊跟著追了上去。
何慧芳古怪的反應顧歲歲沒在意,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過去也就過去了。
人群散了,他們也離開了。
而另一邊,何慧芳帶著孩子回到家後,讓張桂玲去做飯,她則回去翻出了他們家前些年拍的全家福。
一張黑白照片,上面一共十三個人。
姜振國夫妻和姜志磊。
她和姜振源帶著兩兒一女三對夫妻,還有一個孫子,一個外孫女。
照片上的蘇振華已經四十多歲了。
可她見過蘇振華年輕時的樣子,跟今天見到的那個女人有八九分相似,年紀也相當,說她不是蘇振華的女兒她都不相信。
她們家跟姜家是一個村子的,三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從小,她就偷偷的喜歡姜振國,盼著長大以後可以嫁給他。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走了,說是要去參軍,這一走就是好幾年,而她為了等他回來,一直都沒嫁人。
誰知道,再有姜振國的消息的時候,就聽說他已經結婚了。
她聽說後心如刀絞,不甘心下,她轉頭就嫁給了姜振國的弟弟姜振源。
就這樣,他們還是成了一家人。
而姜振國的女兒丟了,這是他們全家都知道的事兒。
沒想到那個孩子還活著,在十幾年後,竟然讓她碰上了。
何慧芳笑了。
雖然這些年她過得也不錯,愛人是大學裡的老師,以他的資歷再過兩年就能升為教授。
兩個孩子沒進部隊,可也都有正經的工作。
但明明那個師長夫人的位置是她的,是蘇振華搶走了姜振國和那個風光的位置。
所以,她不會告訴蘇振華的,就讓他們漫無目的的找吧,就讓她一直品嘗著這種痛苦的滋味!
.........
另一邊,做好最壞打算的顧歲歲心裡壓力沒那麼大了。
從醫院出來就去吃了午飯,然後,跟本地人打聽了一下附近,就去轉了轉。
第二天,是個大陰天,霧蒙蒙的看不見太陽的蹤影。
他們按照丁家洋的建議,一早就坐上公交車來到了京都協和醫院。
協和醫院,和軍區總院不太一樣,帶著一股西式的、嚴謹的學術氣息。
他們運氣不錯,正好趕上張濟民教授的門診。
張濟民教授年過五旬,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而有神。
他看了沈向南的片子,又聽了丁家洋說過的初步診斷意見,沉吟了許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年輕的夫妻,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顧歲歲和沈向南的心一抖。
「這個手術,我建議....... 還是不要做。」
雖然已經做好打算,但他們還是帶著一絲期盼的。
而張濟民教授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顧歲歲和沈向南最後的一絲希望,瞬間熄滅。
「.......為什麼?姜主任說,您是這方面最權威的專家.......」
張濟民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看著眼前兩張年輕的臉,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們都先別急,我說的不要做,不是說不能做,而是不建議『現在』做。」
他指著觀片燈上的X光片,用一種學者的嚴謹,不疾不徐地解釋。
「從片子上看,彈片雖然位置兇險,但它目前還處於一個相對『靜止』的狀態。
它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纖維包裹,這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它的活動。
你愛人最近感覺到的疼痛,是因為他的身體在劇烈活動時,心臟搏動和血流衝擊,導致彈片觸碰到了被包裹的神經末梢。」
他看向沈向南,問道:「你是不是在不久前,有過非常劇烈的體力勞動?」
沈向南平靜的點點頭:「是。」
他就是因為那次有了不一樣的反應才過來檢查的。
「這就對了。」
張濟民教授瞭然地點頭,「我之所以不建議現在手術,有三個原因。」
「第一,就是我剛才說的,彈片目前還算穩定,沒有到非做不可的最後一步。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尤其是這種高難度的開胸手術,我們做醫生的,原則就是能不做,就不做。」
他用筆點了點桌子。
「第二,你還年輕,身體素質好,免疫系統和自我修復能力都處在巔峰。
強行開胸,對身體的創傷是巨大的,術後恢復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甚至可能留下後遺症。
這對你未來的生活質量,會有影響。」
顧歲歲和沈向南認真地聽著,雖然很多專業術語聽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那第三個原因呢?」沈向南追問道。
張濟民教授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沈向南,緩緩說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這項手術,我們目前的技術,還不夠成熟。」
因為負責,所以他很坦誠。
「丁家洋醫生說我的成功率能有五成,那是他高看我了。
實際上,在心臟不停跳的情況下,要在距離主動脈不到兩毫米的地方剝離一枚異物,還要保證不損傷任何一根神經.......這其中的難度,不亞於在刀尖上跳舞。
我可以說,目前全世界,都沒有幾個醫生敢說自己有絕對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