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歲歲此時蔫噠噠的模樣,沈向南是又心疼又想笑。
他的小媳婦兒,之前雖然懶散不愛動彈,但因為力氣大,精神好,一向是生龍活虎的,除了來月事那幾天,他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麼沒精神。
「放心吧,」他扶著她的胳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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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戰友幫忙買的是臥鋪車廂,到時候上了車,你就能躺下睡覺,比這坐著舒服多了。」
顧歲歲聽了,心裡好受了些。
常暈車的人都知道,不是她矯情,吃點苦,干點活啥的她都行,但暈車這東西是真的不好忍,昏昏沉沉的不停反胃,不是她能控制的住的啊!
兩人在路邊緩了一會兒,等那股暈眩感徹底過去,沈向南才拎起行李。
「我們先去找我戰友把火車票拿上。」
市里比縣城要大得多,也熱鬧得多。
街道兩旁是清一色的蘇式建築,灰撲撲的,透著一股莊嚴。
路上行人匆匆,自行車鈴聲清脆地響成一片,偶爾還有一兩輛解放牌卡車「突突突」地駛過,留下淡淡的尾氣。
沈向南的戰友叫李革命,當兵七年,兩年前退的伍,轉業後分到了市里運輸公司的調度室。
兩人坐著公交車找到地方的時候,李革命正埋頭在一堆單子裡。
看到沈向南來了,他眼睛一亮,放下東西大步走過來,狠狠地給了沈向南一拳。
「你小子,可算來了!」
不過,了解他性子的沈向南沒讓他挨上,見他伸胳膊就側身讓了一下。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扛不住李革命的拳頭。
沈向南的躲避讓李革命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多了些凝重。
他拉開距離上下打量一眼沈向南,沒缺胳膊沒少腿......
「咋了,有傷?」
沈向南不以為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點兒小傷.......別說這個了,你咋樣,兩年不見,你一點兒沒變啊!」
李革命跟沈向南是多年戰友,自然也是了解他的,身上不可能只是一點兒小傷。
他皺著眉頭不高興的盯著沈向南的眼睛。
「別TM跟我囉嗦,你小子啥性子我還能不知道?趕緊說到底咋回事兒,啥傷,嚴重不?」
沈向南笑著搖搖頭:「你這性子才是......從前因為你這暴脾氣,被老連長罰過多少次,這麼多年一點兒沒改,還那麼暴,也不知道你同事怎麼受得了你的。」
說完,他點了點自己的心臟,無奈的解釋了一下。
「這裡頭有塊彈片,之前沒法子動,這不是想著去京都找個醫生看看嗎!」
李革命眼中閃過擔憂,當兵的身上有個彈孔不算事兒,出去執行任務哪有不受傷的。
但留個彈片在身上可不是啥好事,還落在這麼個地方。
「因為這個退的伍?」
沈向南點頭,然後指了指旁邊的顧歲歲。
「對了,還沒給你介紹,這是我媳婦兒,顧歲歲,我退伍回來一身傷,她也不嫌棄我身體不好,還願意嫁給我。」
李革命早就看到顧歲歲了,也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看著這麼漂亮的姑娘,沈向南沒介紹,他也不意思搭茬兒。
「你這麼個糙人能找著這麼好看的媳婦兒,真是好福氣......弟妹你好,別看我們倆吵吵鬧鬧的,但我們倆是一個壕坑爬出來的,關係鐵著呢。
向南這小子是個好樣的,在部隊敢打敢拼,最是勇猛,不過,他脾氣也倔,要是哪天他又犯軸,我幫你收拾他。」
知道這倆人關係好,顧歲歲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樹沈向南,笑著點頭道:「是,那就先謝謝李大哥了。」
「誒,好,好!」
李革命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回頭把桌子上收拾了一下就領著倆人往外走。
「走,中午點兒了,你們一大早出來,肚子餓了吧,咱們一起去吃個飯,正好咱們倆說說話!」
沈向南沒拒絕,火車票是下午四點多的,本來他們中午就是要吃飯的。
一行三人也沒走太遠,運輸公司旁邊就有一個國營飯店。
裡頭人還不少,李革命讓沈向南去找位置,他去窗口排隊,要了三個菜一碗湯,還有六個饅頭。
飯間,李革命細細問了沈向南的受傷情況,知道他現在退伍回來在縣裡的機械廠管著車隊,點點頭。
「機械廠管車隊按說也算個不錯的差事,就是平時要出差的時候要遭點罪。
你這身體裡還有彈片,一個不注意確實危險,還是得儘快處理。
京都醫療條件好,你去那找醫生看看,說不定能取出來。」
沈向南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不就打算過去看看嗎!」
李革命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肯定能有辦法,對了,你到了京都要是有啥困難,儘管聯繫我在京都的戰友,我給你寫個聯繫方式。」
沈向南也不客氣,他們頭一次去,人生地不熟的,多個人也能多條路子。
為了不耽誤趕車,他們也沒有多說,李革命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火車票遞給他們。
「.......按你說的臥鋪票,時間有點兒緊,就買到了一中一下,不過都在一起,也能互相照顧著。
這條線沒有直達的,要在哈市中轉,我找那邊的朋友幫了忙,你們到了之後去找他,到時候他會把車票給你們。」
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的姓名和聯繫地址,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錢和票,一起交給沈向南。
「知道你不缺錢票,不過出門在外,多帶點兒咋也比少了強。
我這也沒準備,就這點兒都給你拿去用,到了醫院都聽醫生的,要是錢不湊手了,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幫你想辦法!」
李革命這話說的很自然,沒有一絲勉強,但沈向南看著他手裡的幾塊錢沒有說話。
李革命的工作雖然不錯,但他同樣是家裡的老大,之前一家八九口人都指著父親一個人的工資。
後來父親得了慢性肺癆,這一病就是七年,有點兒家底兒也全折騰進去了,要不是李革命退伍回來有了工作,這個家還不定啥樣兒呢!
所以,這錢他怎麼可能會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