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偉的表情,冷得像一塊冰。
他沒有回答王建民的問題,只是跟著那兩個男人走上前,看著那個年紀稍長些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紙,在王建民的面前展開。
「王建民。」
「經群眾舉報,並查證核實,你涉嫌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以權謀私,情節嚴重。
根據相關規定,現在對你進行刑事拘留,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驚雷,在王建民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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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放大。
收受賄賂?以權謀私?
怎麼可能?!
他自問這些年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怎麼會突然被人舉報?而且還「查證核實」了?
這一刻,王建民的心沉到了谷底,腦子裡想的全是原來王平被抓就是給他設的圈套,找不到他的證據就從他兒子下手?
可他兒子知道的事情並不多,那會不會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查到了什麼證據?
王建民心中忐忑,回過神來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不.......不可能!你們搞錯了!這是誣告!是有人陷害我!」
李東偉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是不是誣告,跟我們回局裡,自然會調查清楚。」
李東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說完,他一揮手,身後的兩名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建民的胳膊。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那冰涼的觸感,讓王建民渾身一顫,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放開我!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國家幹部!你們沒有證據!」他瘋狂地掙扎著,扭動著,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他的喊叫聲,驚動了整個家屬大院。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人們震驚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王主任,此刻,竟然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名公安死死地按住。
唐麗娟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沖了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王建民被強行押著,朝著停在巷口的吉普車走去。
他看到了鄰居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鄙夷。
他看到了自己妻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看到了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化為齏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被塞進吉普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他的大腦,依然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是誰?
到底是誰,在背後捅了他這致命的一刀?
.........
公安局,一間光線昏暗的審訊室里。
王建民垂著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他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不管他們說什麼,只要沒有證據擺出來,他什麼都不怕。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李東偉走了進來。
他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摔在王建民面前的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王建民看著面前的一沓資料,眸光閃了閃,卻依然沒有開口。
李東偉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眼神銳利如刀。
「王建民,你也是老黨員了,知道咱們黨對內的政策,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王建民嘴角勾了勾,垂下眼皮掩住眼裡的驚慌。
這一路他想清楚了,監察委員會不見得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說不定就是在捕風捉影的想要詐他,只要他扛住,他們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你不用嚇唬我,我一心為黨為民,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做任何不利黨和人民的事兒。」
李東偉冷笑一聲。
「是嗎?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文件,緩緩地說道:「我們手上,掌握了大量你中飽私囊,收受賄賂、以權謀私的證據。
李東偉說著,從那疊文件中,抽出了幾張紙,推到了王建民的面前。
那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一些時間和人名。
李東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建民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比如,某某人為了給兒子安排工作,給你送了多少錢。
又比如,某某科員為了升職,給你家送了一幅古畫。」
其實這些資料不全是王平提供的,還有一部分是沈向南送過來的。
他們前兩天關押了王平後,就開始展開了調查。
王平既然有問題,他們自然會調查他周圍接觸過的人,首當其衝就是他親爹王建民。
深挖下去才發現,他好像跟特務沒有什麼關係,但卻找到他不少貪污受賄,以權謀私的證據。
再加上沈向南第二天又送來了一些王建民的收受賄賂的證據,他們順著證據去問王平。
如果是盲目的去尋找證據線索,可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調查和艱難取證。
可有目標的詢問,哪怕王平並不知道一些具體的實質內容,卻也能在他的隻言片語中提取出蛛絲馬跡。
而被嚇壞了王平已經有些恍惚,問一個準一個。
於是他們把調查結果直接交給縣裡的監委部門,五天時間不到,審批下來了就配合檢察院進行逮捕。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東偉沒有催促王建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王建民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幾張寫滿了他「功績」的紙和上面一個鮮紅的紅手印,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似乎不敢相信,壓垮他的稻草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震驚,到煞白,再到死灰,他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