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振國接過照片,起初還沒在意,但當他看清照片上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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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依舊沉穩,然而仔細聽,卻能聽到一絲顫抖。
「是,她就是我們的女兒。」蘇振華的聲音雖然很輕,卻字字千鈞。
姜振國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臉,無意識的喃喃低語:「她.....她長得跟你可真像!」
蘇振華精神一震,眼睛裡有著掩飾不住的驕傲和思念。
「........她比我想像中長得還要好!」
像是一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那清澈乾淨的眼神就知道這孩子是個正直又善良的好姑娘。
然而,喜悅過後,蘇振華把研究所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張不翼而飛的調查報告,都告訴了姜振國。
「........特務一共兩個人,當場擊斃了一個,跑了一個,我在我辦公室的地上,發現了被撕毀的檔案袋,和散落的幾張調查報告。
但是,寫著地址的那張......不見了。」
聽到這裡,姜振國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凝重。
「你是想說,那一頁,被逃走的那個特務給帶走了。」
「嗯......最關鍵的是,那個逃走的特務和死了那個還是兄弟......」
這一刻姜振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也是從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的,深知特務的窮凶極惡和不擇手段。
本來他們就是住在陰溝里老鼠,隨時準備著伺機而動破壞他們眼前的一切。
現在親兄弟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打死,在仇恨的驅使下,他們的報復行動說不定會更加的殘暴和讓人防不勝防。
如果那個特務真的拿到了女兒的地址,或者聯想到什麼,那後果.......不堪設想。
姜振國當機立斷。
「不能認,現在絕對不能認!」
「我們一旦跟她相認,就等於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等於告訴那些特務,這個女孩對我們很重要,到時候,她說不定會迎來更大的危險!」
蘇振華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兒,卻不能相認,這種痛苦,比找不到她還要折磨人。
此刻,她不是研究所的安保隊長,腦子裡想不出任何應對措施。
「那我們該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有危險?
她的地址已經泄露,如果那些人真的去找他了,那我們離的這麼遠,不是更加的鞭長莫及!」
蘇振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姜振國沉默了。
他伸手把蘇振華攬在懷裡,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許久,才緩緩開口安撫:「我們不能出面,但可以想別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的一張全家福上,照片上,他們夫妻倆和一個英姿颯爽的年輕軍人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那是他們的兒子,姜志磊。
「我們可以以.......兒子的名義。」
姜振國說道,「歲歲她丈夫,不是救過志磊?」
蘇振華眼睛一亮,對!當初就是因為沈向南救了姜志磊,他們才會派人去調查,也才有了後面這一系列的發現。
「我們可以用報答救命之恩的名義,給他們寄一些東西,關心他們的生活。
這樣既合情合理,又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姜振國繼續說道:「同時,我馬上聯繫黑省那邊的老戰友,讓他派人暗中保護歲歲一家的安全,在抓住那個逃跑的特務之前,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蘇振華點了點頭。
雖然心裡依舊充滿了不甘和擔憂,但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辦法。
她回想起那張調查報告上寫的「顧歲歲,痴傻十七年」,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女兒,她那粉雕玉琢的女兒,竟然過了十七年那樣的日子。
而她這個做母親的,卻對此一無所知。
愧疚和自責,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振國,我們欠她的,太多了。」
蘇振華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姜振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壓抑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所以,我們更要保護好她,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們再把她接回來,用餘生,好好地補償她。」
夫妻倆商量了一整晚,最終決定,以姜志磊父母的名義,給遠在黑省的顧歲歲和沈向南,寄去第一份「遲到的關愛」。
他們幾乎把家裡能找到的,適合寄過去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嶄新的棉布,毛線,麥乳精,大白兔奶糖,還有各種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票證。
蘇振華甚至把家裡放著的幾百塊現也翻了出來,想一起寄過去。
「錢就算了,會引人懷疑的。」姜振國攔住了她。
「可我擔心她不夠用。」
姜振國無奈的把錢收了起來。
志磊不是說了,女婿是有工作的,還是車隊的大隊長,工資應該有一百多塊,足夠他們用的了.......等我們認回她,咱們再使勁的給她錢花。」
蘇振華嘆了口氣:「聽志磊說,女婿的身體還有暗傷......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女兒已經結婚,雖然不了解沈向南,但她沒有絲毫拆散他們的意思,她沒資格,也沒權利。
「他們那個地方偏僻,很多東西都不好買,糧食也緊張......」
姜振國沒有阻止愛人的絮絮叨叨,而是安靜又體貼的陪在她身邊。
第二天,一個巨大的包裹,從京市寄出,收件地址是:黑省黑河市文華縣紅旗公社夾皮溝,沈向南(收)。
寄件人一欄,寫著:姜志磊父母。
與此同時,一封加急的密電,也發往了黑省軍區。
做完這一切,蘇振華和姜振國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緊鑼密鼓地為女兒安排後路的時候,那個他們一心想要抓住的特務——蔣歸,看著手裡那張五天後的即將北上的火車票目光沉沉。
他放在兜里的手還緊緊攥著那張從蘇振華辦公室里偷出來的、皺巴巴的紙。
紙上,那個地址被他反覆摩挲,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黑省黑河市,文華縣紅旗公社張家莊........
他的眼神,像一匹餓狼,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弟弟的死,任務的失敗,讓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報復!
不管這個叫「顧歲歲」的女人是誰,只要她是研究院那幫人在意的,那她就該死!
火車在鐵軌上「況且況且」地行駛著,載著這個心懷惡意的男人,一步步地,逼近那個遠在千里之外、對此一無所知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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