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 章 是個死胎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們既然答應幫忙就說明不為難......不過當年的事........那件事,真的要一直瞞下去嗎?淑麗她......她都走了這麼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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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魏老太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猛地一拍炕沿,厲聲喝道:「你提那個做什麼!什麼事?哪有什麼事!當年的事早就爛在肚子裡了,誰也不許再提!」

  「可是娘.......」

  「沒有可是!」魏老太太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妹妹已經不在了,歲歲現在也嫁了人,過得好好的,你現在把那件事翻出來,是想幹啥?是想讓所有人都不得安寧嗎?」

  魏時農被母親說得啞口無言,他低下頭,囁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對歲歲不公平。」

  「不公平?」魏老太太冷笑一聲,「啥叫公平?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你妹妹親生的,讓她知道自己是個被爹娘扔掉的野孩子,這就叫公平了?你讓她以後咋活活?咋面對沈家人和年年平安?」

  「我......」

  「你給我聽著!」魏老太太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這件事,從今天起,誰也不許再提一個字!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壞了歲歲的好日子,我就.......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魏時農看著母親決絕的眼神,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娘。」

  其實他也在糾結,一方面覺得顧歲歲不管到啥時候都是魏家的外甥女。

  一方面又覺得或許顧歲歲親爹娘有啥不得已的苦衷,說不定現在也在苦苦尋找著自己的孩子,卻因為他們的隱瞞而沒法相認,心裡不忍心罷了。

  看著兒子走了,魏老太太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腦海里不禁再次回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個晚上。

  魏淑麗嫁人的時候他們家條件還算可以的,上面爹娘走的早,她兩兒一女,兒子算不上能幹,但都是吃苦耐勞的性子,閨女也乖巧懂事。

  家裡條件也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自從魏老頭生病開始,他們家就慢慢的被拖垮了。

  顧大友是別人介紹給她閨女的。

  說實話她當初沒看上這個人,因為聽說他娘這人不咋地。

  姑娘嫁人有時候不能只看小伙子本人,他的家庭更是衡量的標準。

  但奈何他這人長得是挺人模狗樣的,嘴巴也挺甜,對魏淑麗殷勤又體貼。

  見過幾面後魏淑麗就陷進去了。

  也許是之前太過聽話,魏淑麗對自己的婚事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的堅持。

  而天底下就沒有能拗得過孩子的父母,在她的堅持下,她嫁進了顧家一開始,魏淑麗和顧大友新婚小夫妻,不能說蜜裡調油那也是親密無間,互相體貼。

  但自從第一胎生了個姑娘之後,又隔了幾年不開懷,顧家公婆嘴裡的話就陰陽怪氣起來。

  慢慢的,可能是新鮮感過了,顧大友的態度也隨意了很多,也沒有了之前的體貼。

  後來魏淑麗好不容易懷了一胎,隨著肚子越來越大,所有見過的人都說這一胎又是個姑娘後,顧大友因為生不出兒子,總是被村里人調侃,他脾氣也越來越壞。

  就在魏淑麗懷孕九個月的時候,她跟顧大友吵了一架,她一生氣就挺著肚子回娘家了。

  天黑路滑,還是冬天,一個孕婦走得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而當魏淑麗深更半夜,一身風雪地出現在魏家門口時,魏老太太心疼得差點掉下淚來。

  還沒等她開口罵女婿,就發現女兒的臉色不對勁,褲腿上隱隱有血跡滲出。

  「娘........我肚子疼.......」

  魏淑麗到家後的一句話都沒說完,就疼得彎下了腰。

  當時魏老太太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要生了。

  她心裡又急又氣,一邊罵顧大友不是個東西,一邊趕緊讓大兒子魏時農去請鄰村的接生婆。

  可偏偏不巧,那天晚上接生婆被另一戶人家給請走了。

  魏時農撲了個空,只好頂著風雪往回趕。


  哭聲很微弱,斷斷續續的,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悽厲。

  魏時農當時是個不到三十成年壯漢,膽子也不小。

  他循著哭聲找過去,在一棵老槐樹下,發現了一個用破舊的布包裹著的小嬰兒。

  那孩子也不知道被凍了多長時間,渾身青紫,嘴唇發烏,哭聲就像小貓叫一樣,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魏時農四處看了看,沒見到一個人影,他一時心軟,也顧不上多想,解開自己的棉襖,把孩子揣進懷裡,就往家跑。

  他想著,家裡妹妹正在生產,等會兒也是要添丁進口的,這孩子要是能救活,也算是一條人命。

  可當他抱著孩子衝進家門的時候,卻看到母親魏老太太失魂落魄地從產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血水。

  「娘,咋辦,喜婆子不在家.......」

  魏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神情悲傷又憤恨,又因為晚上烏漆嘛黑的,她也沒注意魏時農鼓囊囊的衣襟。

  只是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妹妹已經生了。」

  看著魏老太太難看的臉,魏時農心裡有了不好的猜測,他急忙問道:「孩子咋樣?妹妹沒事兒吧?」

  「生了個.......死胎。」

  魏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

  「折騰了一晚上,生下來就沒氣兒了。」

  魏國強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妹妹她.......」

  魏老太太的聲音又沉又低:「淑麗沒事兒,就是累的暈過去了......」

  母子倆正說這話,這時,魏時農懷裡的孩子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感受到了溫暖緩過勁兒來,發出兩聲微弱的哼唧聲。

  這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死寂又冰冷的院子裡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