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要他一隻手

  一個月的時間,對很多世家公子,也就出趟門,旅了個行。

  楚離的人生,從養父養母慘死的一刻,就風雨飄搖,先是被抓到冷血的新手村,接著被丟到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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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他遇到了雲老鬼。

  雖然老先生很嚴厲,也不會關心他,但給了他變強的希望,也給了他足夠的庇護與安定。

  楚離除了必要的休息,所有時間和心思都放在修煉上。

  褐色的獸皮,被楚離反覆翻開,變得更皺巴巴了。裡面記錄的《黃帝內經》的內容他也爛熟於心。

  《黃帝內經》相傳為億萬年前的第一強人黃帝氏所著,詳細記錄他畢生所長所學。後輾轉遺失,只留下醫術部分,其價值大減,除了煉藥師和主攻醫術的凡人,修士不再對其有興趣。

  雲老鬼給他的獸皮,也只記錄了《黃帝內經》的經絡部分。而他也算得上一個人才,居然從經絡理論中,悟出了修煉靈魂力的方法。

  靈魂力雖真實存在,但並不能為人所用。雲老鬼某次偶然發現,當經絡出現劇痛時,靈魂會跟著震顫,這讓他如夢方醒,開始獨闢蹊徑。

  想要修煉靈魂力,首要是打通全身經絡,讓靈魂力逼入全身經絡之中,以經絡為通道釋放和使用靈魂力量。

  《黃帝內經》經絡篇記載,人體全身共有十二條經絡:手三陽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手三陰經(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足三陽經(足陽明胃經、足少陽膽經、足太陽膀胱經)、足三陰經(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

  不同的經絡對應人體不同的部位和功能,當靈魂力進入經絡,不僅經絡會更加強健,身體技能也會相應增強。

  根據云老鬼的實踐經驗,修煉靈魂,基礎就是「開脈」,也稱為「開脈境」,開三條經脈,就進入一個階段,開脈境初級、中期、後期、大圓滿,開始衝擊下一階段「魂動境」。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靈魂原本是死物,開脈境的作用是強大靈魂的數量,但這個時期靈魂沒有任何作用,僅僅讓人的感知更加敏銳;而想讓靈魂力如修仙者的元嬰一樣,靈魂必須經歷質變,擁有自主意識,才能成為魂能大修。

  顯然,雲老鬼還沒有到這一步,否則足以逍遙天地,何須困守在黑牢。

  時間匆匆而過,楚離在黑牢已經整整兩個月。

  楚離再次經歷了四場殘酷鬥獸,其中一場對手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二階高級妖獸毒血蛾。

  妖獸不僅全身速度極快,攻擊時灑出大量白色粉末,還天然帶毒;最陰險的是毒血蛾,能利用粉塵創造幻影分身,如不是楚離靈魂力實在強大,感知力卓絕,估計一定英年早逝。

  不過收穫也同樣巨大。

  第一場勝利,楚離成功打通手陽明大腸經、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三條經脈,達到開脈境初級。

  第二場勝利,楚離成功打通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三條經脈,達到開脈境中期。

  第三場勝利,楚離成功打通足陽明胃經、足少陽膽經、足太陽膀胱經三條脈經,達到開脈境後期,並獲得毒血蛾的妖丹。

  第四場勝利,楚離成功打通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三條經脈,達到開脈境大圓滿。

  「開脈境大圓滿,能感受到一股細小的氣流通過經脈流轉,自己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一個月前有大幅度的提高。」

  楚離在地牢中,反覆聯繫自己觀摩妖獸魂魄的招式,感受到更為強大的自己。

  唯一可惜的是,楚離的靈魂力量依然是十倍,鍛體境大圓滿也沒有突破。

  「難道是自己這一階段的靈魂力量已經達到了極限,無法再儲存更多的靈魂力?」

  楚離對於這一現象非常疑惑,原以為自己的力量能夠成本增長,順利突破。

  看來是我太貪心了,常人靈魂力能超過被人一倍,都算天賦異稟,欲速則不達啊。

  想到此處,楚離的心情稍稍好了很多。

  他重新拿出褐色的獸皮,眼光凝望在最後一句話。

  根據無名氏殘篇所著,人體除了十二條經脈之外,經脈中還有奇經百脈,依次推斷開脈境真正的大圓滿是「百脈齊開」,這才是黃帝氏成為大陸第一強者的原因。(雲老鬼注釋。)

  百脈齊開。

  楚離的眼睛重新泛起熾熱,他想主宰自己的命運,他想成為強者,他願意用更長時間,付出更多努力去打牢強者的根基。

  四天後,鬥獸場。

  戰,戰,戰。

  一身黑色衣服的楚離站在鬥獸場的中央,瘦弱的身軀,不高大,確異常挺拔,劍眉星目,自有幾分武者的瀟灑,英氣勃發。

  「黑狼,黑狼,黑狼。」

  八戰八勝,讓楚離贏得了黑狼的名聲。

  聽著眾人的吶喊,楚離毫不在意,他只想不斷戰鬥,不斷變強。

  歡迎大家來到黑牢鬥獸場,現在要進行的是最後一場比斗。

  人族代表是少年黑狼,實力在鍛體境大圓滿。

  與他對戰的是。

  「慢。」

  看台上的觀眾轉頭望向聲音的源頭。

  「哪個傻叉,敢打擾老子看戲贏錢?」一些性子急的人,已經罵上了。

  「你小聲點,聽聲音,好像是宋家公子吧。」身旁的同伴顯然對這人更為熟悉,趕緊制止好友說話。

  鬥獸場入口處,現出四個身影。

  當先一人,是個身著黃甲的男子,年方十七,長得還算英俊,只是神情倨傲,鼻孔朝天。

  黃甲男子左邊是一位白衣少女,衣服上有丹霞雲彩,精緻的瓜子臉上笑意盈盈,如同仙女。

  楚離不禁多看了一眼。

  到底是這個小姐好看,還是村裡的村花阿香好看呢。

  黃甲男子人雖然往前走,不過臉轉向白衣少女,不時說著話,逗得少女掩嘴而笑。

  男子的右邊,也是一位女子,與白衣女子相比,二人顯得涇渭分明,黑色衣裙皮靴,神態傲慢,細長的丹鳳眼,正怨毒地看著男子和白衣女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

  三人身後,一個灰衣老者,相貌平凡,眼神犀利,氣場強大。

  這個應該是融靈境強者吧。

  楚離從老者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這是二級高階妖獸不具備的。

  眾人一片譁然,隨即噤若寒蟬。

  一些人也只敢小聲交談。

  「男子應該是宋家少爺宋武吧,鍛體境八重高手。」

  「是啊,境界雖然不高,但宋家是大楚王朝的頂級世家,實力深不可測,連宋武這等小鎮小郡的支脈公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白衣少女,我沒見過,看衣服紋飾,應該是丹家人吧。」

  「黑衣女子,是邢家人,實力也不可小覷。」

  啊!


  針有毒。

  「敢議論本小姐,你該死。」

  黑衣女子輕輕一撩頭髮,挽著宋武的手往前走,沒有再看死者一眼。

  宋武這才將目光從白衣少女身上移開,對黑衣少女殺人他到沒多大想法,還有些讚賞,不過對這女子的狠辣,似乎搶了自己風頭。

  「爾等螻蟻,敢對我們評頭論足。能得若梅小姐出手,也算三生有幸了。」

  說完,也不看眾人反應,任由女子挽著自己的手往前走。

  中年男子,此時臉色難看,作為鬥獸場主持,幾人無視會場秩序,阻止鬥獸比賽,已然是藐視黑牢。

  黑衣女子直接出手殺人,簡直是打黑牢的臉。

  只是中年男子知道,他不能發怒,雖然明面上這處黑牢歸伏獸宗管理,但宋家才是黑牢的真正主人。

  更何況,邢家、丹家據說與皇城管理密切,他可得罪不起。

  「宋公子,稀客稀客。」

  中年男子,臉色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快步迎了上去,對宋武恭敬異常。

  「邢小姐好,丹小姐好。」

  隨後向著兩位女子躬身施禮。

  黑衣女子「哼」了一聲,白衣女子淡淡一笑。

  「宋公子,您今天是來修煉的嗎?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

  黑牢背後多數與世家大族有關,他們的子侄往往近水樓台先得月,一些天才也會闖黑牢鬥獸場。

  「哼,本公子要做什麼?你管得著嗎?」

  估計今天宋武心情不悅,上去就給中年男子一個耳光。

  「小人多嘴了,我該打。」

  中年男子,自知撞槍口上了,抬手給自己兩個耳光,身子彎得更深了。

  看中年男子如此識抬舉,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我聽說最近黑牢長本事了,坑了無數觀眾的錢財啊。」

  宋武看了一眼鬥獸場中央的楚離,盯著中年男子說道。

  「最近,宋家的門快被踏破了,無數人來找我父親投訴,他才委派我這個沒用的兒子過來善後。」

  中年男子趕緊解釋道,「絕對沒有的事,黑牢向來收於民,用於民,近期收益沒有任何變化啊。」

  他邊做,邊斜過臉瞪了一眼楚離。楚離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怨毒。

  「是嗎?」

  「我可聽說,你們找了一個不知底細的小兒,八戰八勝,專坑老實人。」

  「是,還是不是?」

  宋武眉毛倒豎,大聲喝道。

  中年男子冷汗直冒,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我看宋武是解題發揮,我聽說他此前在黑牢七戰七捷,風光無限,怕是過來耍威風的。」

  「他七戰七捷算什麼,打的不是一級凶獸,就是二級低階妖獸。」

  「這些世家子弟,與其說過來修煉,還不如說是過來鍍金的。」

  一些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竊竊私語起來。

  此時,反倒是站在場中的楚離最為雲淡風輕,看著觀眾席上的劍拔弩張,聽到眾人的話語,他知道今天宋武幾人是沖自己來的,自己若不出聲,只怕難以善了。

  「主持人,比斗可以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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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大氣一松,壓力終於從他這裡撤走了,他才不管楚離的死活。

  還不待他答話。

  黑衣女子往前一步,黑裙無風自動,漏出雪白的大腿。

  「你算什麼東西,沒聽宋少說『慢』了嗎?」

  又是一枚黑針出手。

  楚離心想,這是個美人蛇啊,故意露腿和說話吸引自己,抬手就是殺招。

  只是她不該小看自己,黑針還沒飛到楚離身前,就被一股匹煉打飛出去,朝著黑衣女子倒射而回。

  「小子,放肆。」

  宋武身後的灰衣老者一個瞬移,右手衣袖一抖,黑針都在了地上。

  黑衣女子大怒,就要發作。

  宋武伸手攔住她。

  「若梅小姐何必動怒,別髒了自己的手。」

  宋武說完,雙手做出鼓掌的動作。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小子,你還真是狂妄啊。

  「請問宋公子有何指教。」

  楚離一臉不屑,連身體都沒動彈一下。

  「我聽說你無門無派,無依無靠,卻能無師自通,八戰八勝,已經成為我等世家子弟津津樂道的話題。」

  宋武雖然狂妄,還是有沉浮的。他抬眼看了鬥獸場深處的妖獸,心中有了主意。

  「小子,我不是來打打殺殺的,而是送你一個機會,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二級高階地炎龜,對你來說弱了一點,殺之毫無快感。」

  「我有一獸,即將突破到三級靈獸,以此獸成就你之名,你可敢接?」

  宋武看過他所有對戰畫面,楚離戰二級低階,秒殺;戰二級中階,輕鬆;戰二級高階,險勝。

  他本想直接弄個三級靈獸,不過沒有人會傻到自尋死路,畢竟三級低階靈獸,比一般的融靈境三重都不遑多讓。

  楚離心中一笑,楚離如同看傻子一樣,平靜的看宋武表演。

  場面有些尷尬。

  中年男子咳了一聲,「黑狼,如果你敢接,我可以承諾,你獲得的戰利品可提高一成。」

  宋武也不生氣,臉上不悅一閃即逝。

  「小子,如果你能戰勝我的妖獸,我宋武可以承諾你宋家外部弟子的身份,或者修煉門派入門推薦資格,如何?」

  嘩。

  楚離沒有回答,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大楚王朝尚武,修煉成風,但為了最大限度製造強者,資源基本集中在各大世家手裡,世家子弟到了年齡可以還可以直接進入修煉門派;普通家族子弟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通過層層考核方能獲得資源;而無根無靠的孤兒,在修煉之途限制重重。

  楚離顯然對這些並不清楚,他也不需要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路跟別人不同。

  「沒興趣!」

  楚離乾脆的拒絕了宋武的提議。

  「你找死,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宋家的面子你辱不起。」

  灰衣老者大怒,周身灰色光芒大作,右手曲指成爪,一把捏斷中年男子的喉嚨,沖入場內,鋒利的爪影瞬間抵住楚離的心臟。

  楚離第一次感受到危機。

  融靈境果然非同凡響,比鍛體境單純的力量增長,更加靈動和有殺傷力。

  楚離的嘴角上翹,正想試一試自己與融靈境的差距。

  砰。

  楚離身前,白芒突然靜止,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從天而降。

  「誰敢傷我的弟子。」

  一掌。

  灰衣老者被雲老鬼打得如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摔回宋武身邊。

  哇,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雲老鬼!

  宋武半邊臉龐劇烈跳動,顯然也感到這人的霸道和護短。

  雲老鬼看都沒看台上幾人,只盯著楚離。

  「小子,男子漢大丈夫,別人門前挑釁,就該給我往死里打。」

  「你可明白!」

  楚離一震。

  強者無敵,勇者無懼。

  弟子明白。

  楚離往前一步,右手指向宋武幾人。

  「你們既然找死,我接了。」

  「你們挑釁在先,我要他一隻手,你們可敢一賭。」